但勉强够活。

    李禾不忙的时候还喜欢跑到私塾的围墙下偷听教书先生说些之乎者也，虽然听不懂，但是李禾觉得先生讲的挺好说不定自己以后听懂了能靠这个卖上几文钱。

    先生是个活了整一甲子的刻板老人，后来被老先生发现李禾在偷听，老先生板着脸也没骂李禾也没像教训他学生一样用板子打他手心，还让李禾以后进去听，只不过是站在墙角。念书是要给钱的，李禾哪来的钱于是第二天就不去了，也决定以后就再也不去了。

    谁知道第三天李禾抱着妹妹正在听说书人讲这天下间的侠客是怎般厉害，怎般快意恩仇，李禾正幻想着自己以后行走江湖的潇洒风姿，突然左耳被拧的生疼，转过头发现是老先生拎着板子让李禾张开手心，李禾挺畏惧老先生的，于是手心被老先生卯足力气抽了十下。

    老先生走的时候让李禾每天都要抽半个时辰去私塾，李禾说没钱，老先生又抽了李禾十下说：“这就是学费！”李禾看着老先生背着手弯着腰的背影，心里却是恨不起来，抬头看了看太阳，心里都被照的暖洋洋的。

    老先生从不对自己笑，倒是经常逗弄妹妹李稼，也时常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但是老先生也只是教书偶尔会给妹妹拿些糖人儿，或者留两人吃顿饭，从不会给李禾银钱，每月的十下板尺学费也从未少过。

    李禾很满足，李禾觉得这样一直活下去也挺好。十二岁那年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李禾活的太好了，村里许多人染上了一种怪病，妹妹也染上了怪病，李禾抱着妹妹走遍了十里八乡，老先生也去县里镇里求了许多人，但是妹妹还是死在了李禾怀里。五岁的李稼面色青黑躺在李禾怀里，轻轻的对李禾说：“哥哥，稼儿是不是要死了呀！”

    李禾早就满面泪水轻轻的拍着妹妹的背哽咽的说：‘稼儿，稼儿怎么会死呢！哥哥不会让稼儿死的！稼儿总想当新娘子，哥哥还要给稼儿找个好人家，看稼儿穿最漂亮的衣服呢！’

    “咳！稼儿才不要嫁人，咳，咳！稼儿骗笨蛋哥哥的，稼儿才不想当新娘子，稼儿只想一直陪着哥哥！咳，咳，咳！哥哥别哭了。”李稼抬起小手软绵绵的抹着李禾的眼泪。

    李禾心都快碎了。

    “咳！哥哥，对不起！咳咳咳。稼儿想看看妈妈的样子，稼儿想爸爸了！哥哥你会不会想稼儿呀！你要是忘记稼儿的话，稼儿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稼儿又会躲起来偷偷的哭。”

    “稼儿最喜欢哥哥了，比哥哥喜欢稼儿多得多！”看着妹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没了声息，小手依旧抓着李禾的衣领，李禾吧妹妹的头埋在胸口哭的撕心裂肺。五岁的李稼死在了十二岁的李禾怀里，这应该就是说书人说的家破人亡了吧，李禾抱着妹妹的尸体哭的昏死了过去。

    李禾再睁开眼，老先生已经将李稼的后事置办好，李禾亲手将李稼放在棺木内，看着李稼的脸慢慢消失在眼前，发现这时的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哭干了。

    李禾在李稼的土坟前坐了一天一夜，好像在跟谁说话，嘴里总是念念有词，路过的乡里人听到李禾不时的说“稼儿，那哥哥去了啊！你在这儿乖乖等哥哥”“跟你说了不许哭”“哥哥怎么会哭！你看错了！再说不给你糖吃了！”“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放心，哥哥很快就回来！”

    第二天早上，李禾笑着站起身，跑到私塾找到老先生跪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话也不说，站起身，又匆匆的跑回家拿出家里的房契地契全部卖给了官府，从李稼的玩具小木箱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薄书，这本书还是前段时间说书人讲完一个故事后批量贩卖的，但是只有李稼偷偷的拿出攒的三文钱买下了一本要送给哥哥，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剑谱。

    又去铁匠铺买了吧说是最好的铁剑，李禾又不懂这些，挎在腰间就觉得自己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侠客。李禾也从那时开始给自己改了名字，李斩，他觉得李斩这个名字又好听又威武，最像侠客。

    李斩准备像侠客一样去闯荡了，他听说有仙人，他要找到仙人。李斩刚走到村口又被老先生拧住了耳朵。

    老先生给了他一本蒙学读物，三字经。李禾早就将三字经背的滚瓜乱熟，但是老先生还是要他拿着并且要他每月都要抄三遍，每年回来都要交作业，如果少了一遍，板尺就不是十下了最少百下，李禾还是害怕老先生的，诚惶诚恐的将三字经和剑谱放在一起放进了衣襟里。

    李斩满腔豪气的踏着阳光走了出去。这世道确实艰难困苦，但是李斩还是满怀希望，谁都别想压倒他李斩，连老天爷也不行，朝阳照在脸上，李斩眯着眼扯着嘴笑着，笑容比朝阳还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