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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终南陌客(第2/3页)

    玉,和先前那出自五姓女的崔妃当真有天渊之别。

    高贵的五姓女儿崔氏,便是连床第之欢,也……不怎么欢,而是好像例行公事,拿腔拿调,声怕折了自家高门的清贵之风一般。明宪则完全没有这样姿态造作的傲慢,她柔顺但不卑微,安静但不乏味。她甚至,也并不为自己确实起自贵族们口中的“乡闾”而烦恼,只发自纯心地,享受着初为人妇的快活。

    李谊这样比较的时候,内心完全没有对那玉碎于叛军之中、为大唐宗室颜面而殉身的崔氏的愧疚。

    他不会同情那些政治交换中的棋子,就像他也决不会同情当年幼弱的自己。

    要么,伺机而起,要么,永沉海底。

    此刻,听到明宪安慰自己莫再挂怀“前朝往事”,李谊面上释然,平静地“唔”了一声。心中却冷笑,多少前朝往事,实际都仍是眼前事。

    ……

    用过朝食,李谊换了窄袍劲装,带上家奴,准备去终南山打猎。

    “已入冬了,还有熊鹿兔雉吗?”明宪好奇问道。

    李谊翻身上马,笑道:“我既搭弓,必箭无虚发。待你骑术再精些,就算雪再大,我也带你去山中。”

    说罢清叱一声,领着属下疾驰南去。

    作为秦岭山脉的一段,终南山对于中原人的意义,不仅仅是分界或者屏障。皓天嗟嗟、深谷逶迤的大山,往往能成就文人审美的高峰。更何况,大唐帝国开端未久之时,太宗皇帝李世民一首《望终南山》,便以帝王霸图的气魄,奠定了终南山被大唐文人们争相吟诵的基调。

    曾几何时,终南山热闹得几乎像是将平康坊搬了进去。

    贵胄避暑的别业,诗人聚友的柴院,生徒苦读的馆舍,修道讲经的寺观。一个长安的文人,若没有在终南山游历过,或者若拿不出几页以终南山为题的诗赋文章,都不好意思在雅士圈跟人打招呼。

    随着帝国的盛世远去,终南山也渐渐萧条了。

    今日虽雪霁初晴,因了惨淡的世情,终南山脚仍是一副人迹罕至的景象。

    李谊纵马入山,踏着雪道,渐渐往密林深处的一间木屋行去。眼看屋宇在望,李谊下得马来,令余等仆从皆原地驻守,自己只带着亲信家奴王增,扣屋门而入。

    “仲棠总是守时。”李谊对屋中人道。

    那表字“仲棠”的中年人忙起身行礼。

    “仆常在禁中,前些时日听闻,金吾卫们莫说喂马的粮草,便是自家的娘子和小郎君,也快饿得嗷嗷直叫了。那韦皋无法,只得问他岳家讨了些钱,去换了米,先将属下安抚几日再说。”

    李谊嘴角泛起讥诮:“平步青云的韦大将军,也有跟着本王屁股后头效仿的一天。不过也难怪,心上的人叫别个抢去,安抚麾下兵勇的本事,总不能再被皇甫大夫比下去。”

    因又微微皱眉,正色道:“今日先不说此人。韦执谊,前日向我禀报,西川进奏院的进奏官韦平,上奏圣主,蜀州别驾萧鼎,霸控盐额为非作歹,西川节度使张延赏要弹劾他。”

    中年人道:“此事少阳院尚未听说。但,下官此前已知会殿下,萧鼎,早与延光有染。”

    李谊盯着他,见他说到延光时,面色和口吻,无波无澜,不由也感慨,难怪他能隐忍多年,伺机待发。

    李谊于是紧接着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她的兵,确实是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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