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军帐外(第2/2页)
有若无的真气。再催动便感到四体生寒,全身经脉仿佛结冰一般僵住,同时还有许多细针从体内扎自己的血肉。
云未将那若有若无的真气调理、运转,每一步都是煎熬。强忍着疼痛,运行一个周天之后,云未的身体已然整个麻木。云未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痛苦呻吟,被强行忍下。云未拖着已然麻木的身体挪到床前,慢慢坐下,慢慢脱掉外衣,慢慢躺下,慢慢拉起被子盖上。
屋外的周岩无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像个正常人一样。”
崔姑娘大粒的泪珠开始掉了下来,流到面纱之上,于是连忙低了头。
周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崔姑娘在一旁流泪。良久,崔姑娘拭去泪水,轻声问周岩:“周大哥,你给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好不好?”
周岩沉默片刻,示意崔姑娘离开云未住处,在不远处,对崔姑娘讲起了云未少年时的故事。从自己与云未相识开始,讲云、周、赵、马闯荡江湖,讲江南风景和塞北孤烟,讲尔虞我诈和肝胆相照,讲一行人受到陆老将军照拂,讲完了赵仲远和路秋月的聚少离多,最后顿了一顿,讲到了云大哥的红颜知己。
周岩仿佛也已陷入回忆中,声音都显得有些虚幻:“当时是腊月,燕山雪花大如席,我们就是在雪下的燕山遇到了岳姑娘。”
“岳姑娘穿着白狐大氅,在追逐着一只白头猕猴。那白头猕猴颇有灵性,连连躲过岳姑娘的箭,步伐灵敏,岳姑娘追之不上。云大哥见势,便要我们分开站定,阻住那白头猕猴去处。那白头猕猴走投无路,乱撞一通,被云大哥亲手擒获。”
“谁料岳姑娘过来之后,小脸气的通红,竟尔哭了出来,说我们欺负她。我们面面相觑,还好秋月当时在,和岳姑娘说了一阵悄悄话,方才知道岳姑娘是怪我们帮她抓住了白头猕猴。”
“云大哥一听,说道:‘这便奇了。我等看姑娘追之不及,这才起了相助之心,怎的姑娘却要怪我等?’岳姑娘更加生气,跺着脚说不出话来。”
“我和仲远在旁附和,秋月狠狠掐了仲远一把,白了仲远一眼,低声说道:‘若是我,也要被你气死了。’仲远目瞪口呆,却想不出为何,佑今却只是笑,被仲远追着一通打。”
“云大哥看岳姑娘更加生气,也摸不到头脑,于是放了那白头猕猴,口中说道,‘既然姑娘怨我等相助,我便放了这猕猴,你自去追便是。’岳姑娘狠狠白了云大哥一眼,看着白头猕猴直直向前跑去,口中一边数数一边喃喃自语,‘刚刚我过来没有仔细数,不过数到二百怎么也不会亏了它。’”
“当岳姑娘数到二百的时候,却哪里还有那白头猕猴的踪影?岳姑娘四下寻不到,生了一肚子闷气,面色不悦就要回去。路过我们的时候,云大哥多了一句嘴,说‘你其实数到一百就行啦’,这可让岳姑娘无处发泄的怒火找到了发泄口,直说怪岳大哥不早提醒。”
“岳大哥当时怎懂女儿家脾气?只是皱着眉头说了句‘无理取闹’,于是便被岳姑娘缠上啦。唉,缘呐,真是不知其所以然。”
“岳姑娘于是收拾了东西别了父母,带着个小包袱追着云大哥讨债。岳姑娘为人爽利明快,很快就和我们相处得很是愉快。不过岳姑娘处处针对云大哥,云大哥也是哭笑不得,便也针锋相对,谁知如此过了一些时日,两人之间便多了些和我们不同的感觉。”
“云大哥当时年少,不知如何面对,便想和岳姑娘单独谈谈,两人约在当时奋威军营帐外的河边,不知谈了些什么,只是两人回来时脸色微红,看着我们有些躲闪。”
“之后云大哥和岳姑娘依然互相不让,不过却少了许多针锋相对,更似言语默契一般。我当时对待感情一事愚钝,是最后一个才懂,佑今早就摇着扇子笑,仲远和秋月也早就看着两人交头接耳了。”
周岩喘了口气,看着崔姑娘怔怔得听得入神,叹了口气,说道:“云大哥和岳姑娘,当真是一对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