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明月照孤坟(第2/2页)
:“苏佩玦?我朝堂堂一个征西将军怎么会不明不白地葬在这里?”印象中凡事有了将军这个名头的一般阵亡了都会扶柩至京师,由几个祝酒举行了国殇后统一安葬在城后的毅灵山,绝不会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这荒山野岭之间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王八行将手指抚上了那方短矮的汉白玉墓碑,划到了“愚人君乱戈”上的“愚”字之上,然后手指发力狠狠往下一按,那一整块汉白玉墓碑就往下陷去,紧接着,墓碑之后出现一个铁皮板,王八行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将铁板之上的铁链子往上以一种诡妙的手法向上拉开,一条幽深的密道便出现在我眼前。
做完这一切后王八行就坐在旁边,大概是等干净的空气进入密道,然后幽幽地叹息,才说:“这君乱戈,在玉门关血战之前的名字,是君祈剑。”
我一瞬间便肃然起敬。
君家是我朝开国时的功臣之一,君家历代都有人入朝执掌大部分的兵权,或入伍参军或进阁参政,虽说不至于权倾朝野,但在这朝堂之上好歹还有一定的影响能力。我的同行一般都以能进君家行窃却还能够毫发无伤地退出为荣,我曾经进去顺了那么一只甜白梅的瓷罐,卖的价钱还不错,够我花天酒地了半个月。
而这君祈剑,据说是整个君家后起之秀中极有才能的一个家伙,文武全才也就罢了,年纪轻轻还放弃了君家那么多甜白梅瓷罐堆成的遮天富贵十丈软红尘罗帐。燕山参云负羽从军,到边塞玉门关去历练守卫边疆了。只可惜后来在玉门关发生了一场血役,这个人的名字从此很少被人提起,大概是英勇就义了。没想到却改了名儿?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王八行意味不明地拈起唇边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轻笑,道:“此人爱剑成痴,当年曾散千金只求一睹天下名剑的风采,我跟他那时也算有些交情……后来他好友不幸罹难,我手中正好有些昆仑山的寒冰,便赠予了他,用以保全他好友的尸身。于是他便告诉了我这条密道,说若有难处便可沿此去奉天城里寻他。”
我看王八行拉这铁链子拉地很是熟练,他又没有什么骗我的必要,于是就跟着他拖了书清秋进了藏在墓碑之后的密道之内。王八行不知又启动了哪里的机关,铁链上收,密道重新紧闭,严丝合缝,像是从来就没有被打开过。
我们行在不算狭窄的地道里。曾经也有些没事儿的大户人家挖过地道,然后自藏财物。不过那地道逼仄狭窄,能把人挤过去就算不错了,根本比不上这条地道的干燥平整。我觉得有些沉闷,便问:“这君祈剑为毛要改名字嘞?原先那名儿还不错呐,就三年前,我们那镇上好多姑娘都嚷着要非他不嫁。”
王八行在前方一声轻若无闻的叹息:“这是个三年前的故事了——”
昔年君祈剑为羽林侍郎,奉命西征,守玉门关隘。同年,西北狥狳大犯境。上使君祈剑领兵一千出城野战。初战不敌再战自损过半,君祈剑率残兵欲还,而上命使臣持喻守于玉门关曰:“敢入此关者,斩之。”苏佩玦跃马自城牒而下,救君祈剑于乱军之中,斩使臣,后治罪,凌迟而死。祈剑大恸,作歌“弹剑笑”,自更名为乱戈。由佞臣劾之以不臣之心,遂谪守奉天。
其辞曰:
弹剑笑,弹剑笑,秋飙乱飐万旌纛;
亡城雉堞碎碧箫,梼杌喋血长风啸。
昨昔傲,昨昔傲,九阍祝酒倾城谯;
千剑指天声如虓,一朝荒骨索坟草!
弹剑笑,弹剑笑,浊流浮橹血满壕!
回车玉门已被遮,嘦留辙,使臣磔!
皇泽昭昭,天恩浩浩!修罗疆场死同袍!
弹剑笑,弹剑笑,重泉燃犀角,旧颜应消!
八荒无人鼻垩,折剑离龙阙、空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