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宴(第1/2页)
任公子说完“请”后,却不动。
如一座山,岿然不动。
单白也不动。
如一柄剑,朝天而矗。
任公子的眼眸,如夜中寒星,自茫茫中嗖厉而出,与周遭皴擦出艳绝绚彩,急急射(坠)入单白的眼睛。
单白眉睫不经意抖动了一下。
却不闭眼。
他的眼中,似有雪峰长月,奇崛孤傲,那星坠落下来,引起轰然雪崩,却于飞雪残雾里登然飞出一鹤,延颈而戾,舒翼而腾,直钩钩啄入任公子眼中交辉的星空。
任公子与单白四目相对,两人皆有“中剑”的感觉。
他们二人,双目之中,似有两剑迅猛相交,滋出粲粲的星火。
任首之与单白,已在悄无声息间,交了一招。
——用眼神过招。(?)
孤傲不绝,不俗于世,且能遗世独立,乃是林间大才。若能为我所用,有一身傲骨,必诚,能进能退,能放能收。
若为我敌,必是劲敌!
任公子如是想到。
而单白与任公子这一瞬的“交手”后,竟有些恍惚。
那是暗。
虚无的暗。
以及压迫而至睥睨天地的夜。
至极至盛的夜侯之气。
但夜中却有星。
他既是那千里万里清冷的夜,又是那沥沥温皓的星月。
忽明忽暗,似有似无,变幻无穷。
让人无从着力,窥探不透。
“交手”之后,任公子收回了目光,依旧伫立不动,只微微笑着。
单白亦屹立而止,低头望地,似在沉思。
温妙花与起先偷袭的二人,见此状倒有些不明所以,只互相不解地看看。
忽只听屋上一声轻笑。
“任公子,建康之首,武林人杰,今日一见,果真轩昂不凡。”
温妙花心中一惊,顺着那似曾相识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高高的檐牙之上,卧着一位闲雅的白衣公子哥,一手拄着头,一手抚着古瓦上的青苔,明彻透亮的眸子望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任兄只请二哥,却不请我这个排行老末的小弟?难道是我年纪太小了不成?”
任公子淡然一笑:“云羽兄,山琴花落之名久仰,白驹过隙轻功身法,也果真名不虚传,是任某疏忽,怠慢客人了。”
他说罢,由下而上,对高瓦之上作揖表礼。
云羽也起身,由上而下,悠悠地一拱手,拍拍衣襟上的尘垢,便白靴一点,如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自屋檐高牙处,在白云光影里洋洋洒洒落下来。
那样不沾一尘的身法,再次看痴了温妙花。
——他应是建康城中最明亮的少年了。
很久的过去,她曾想像一只蝴蝶,在暖灯下飞过恋人的眉宇与指尖,翩跹莹莹,缠绵悱恻,而她也终于练成了这样的轻功,自诩体轻能为掌上舞的她,直到那日在黄平客栈看到了云羽的轻功,才知道何为真正的轻。
——那是身处尘世却可以不沾一尘的功法。
不只是身轻,更要“心轻”。
心轻意味着你必须放弃许多在意的东西,像金钱,地位,权势,更有时甚是感情,生命。
雏鹰要被母亲抛下崖多少次,面临陨落的死亡多少回,才可向死而生,轻盈翔于天地?
可鹰隼兀鹫,抑或是那冥海扶摇的鲲鹏,不论如何振翅,苍穹之间,亦有飞之至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