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夜间闻贼飞身起 室内聆秘破指书(第6/8页)
了她的手便走出密室,将铁门锁上。
赵慎行待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本对尹怀恩略有情意,但现下知她是元军大将之女,不免心中又是愤怒、又有些许失落。
密室之中,又只剩赵慎行一人,和满屋的寂寞之感。他不由自主的思绪万千,想着想着便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他出生于塞北荒山,从小与天地山川为伴。虫蛇叮咬、摔下山崖、误食毒果,什么苦痛没有承受过?然而他每每想起这些事,都只觉得当时不过是经历了一场短暂、微不足道的疼痛而已,并不足以让自己心生慌惧,刻骨铭心。
但是现在,赵慎行却空前地感觉到了一种深刻的恐慌与愤怒甚至痛苦。他投军以来,刻苦习武,勤于读书。然而与张群海相斗,却胜之不得,反被捉弄。被张群海捉住后,又知自己是被设计了,更是悔恨不已。刚才又被尹怀恩戏弄,本以积深的多种情愫终于不自主地涌入胸中,他只觉痛苦难当,犹胜以往所遭遇的任何挫折的百倍。
赵慎行想到自己就要被利用,但此刻自己无能为力,不禁生出了一死了之的念头。他心想:“我不管是自行了断,还是给他们拿去当人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但我自己了断了自己,至少胜过被他们利用了去祸害义军与北河城的百姓。”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岳飞、文天祥义薄云天、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概,当下恐慌忧虑之感全无。他咬破指头,在墙壁上愤然血书:“金戈铁马尚未休,许国不顾万丈愁。我欲于兹慷慨死,换得千古美名留。”
书罢,他仰天大笑。笑声初时气息浑厚,渐渐越来越笑。随着笑声停止,他缓缓瘫倒在地上,面带苦笑,神情狼狈不堪。
他盘腿坐在地上,运气凝神,开始练习内功。他想等到内功练到关键时刻,自行逼迫内力冲断经脉、震破内脏而死。
然而赵慎行心中怀有这种杂念,一直难以静下心来。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进入状态。约莫到了亥时,赵慎行猛然发力,只听见“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赵慎行应声倒地,全身已失去了力气。
忽听得室外又传来人倒地之声,铁门微颤,又是尹怀恩走了进来。
赵慎行只道她又来奚落、愚弄自己,当下使出最后的力气,勉强坐起身来,怒道:“你又来干什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只见尹怀恩食指贴唇,低声说道:“慎行哥哥,别这么大声。”赵慎行待要再答话,刚一张口,真气微松,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又倒了下去。
尹怀恩心下一惊,忙跑将过来,蹲在赵慎行身前,将他扶了起来,焦急地问道:“慎行哥哥,你怎么啦?”边说边将赵慎行扶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坐稳。
赵慎行说不出话,但眼含怒色,直勾勾地盯着尹怀恩。尹怀恩知他记恨自己,不敢与他直视,眼神一瞥,便看见赵慎行题于壁上的那首诗。
尹怀恩看完这首诗,已将事情猜到了半分。她面带懊悔之色,柔声说道:“慎行哥哥,你怎么这么傻呀!怀恩怎么会是来害你的呢!”赵慎行听她柔声细语,说得很是动听,且语带后悔焦急之意,当下面色和缓了不少,待听她继续说下去。尹怀恩猜知他心软了,心中略微放心。
她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了我是元将尹中庸的女儿,但是慎行哥哥,怀恩今天白天过来,不是来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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