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哪知不巧非不巧 怎料神奇又神奇(第5/5页)
股劲风吹得衣襟“呼”的作响,那老者闷叫一声,全身离地而飞起。忽然在空中将头上脚下调换了位置,伸出右掌按在赵慎行腹部,将全身支撑了起来。赵慎行却丝毫未觉负重。那老者单手倒立,须发却未下垂,而仍是与未倒立时并无二致,真是匪夷所思。老者右掌按了一个时辰,倏地收右掌而出左掌,又按了一个时辰。到最后是双手齐按了三四个时辰。赵慎行忽觉胸中真气上窜,脸部胀痛,嘴巴不由自主大张。老者立时翻身坐定,右掌隔空指住赵慎行鼻尖。赵慎行只感觉自那任脉中畅通无阻地冲出一股气流,但那股气流在喉咙处又停滞不前。老者往手指上加力,那气流竟缓缓上来,终于从赵慎行口中流出。赵慎行大感舒畅,却又登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病然若失。突然他大喝一声,全身一震,内力爆发式涌出。那老者早已精疲力尽,吐了几口鲜血,这时受了赵慎行的内力,便如鸡肋承拳,硬生给冲开了丈来远。想是赵慎行体内毒气全散,身体如释重负,便感觉轻巧起来,反而不习惯了。又这么躺了数日,期间老熊一家三口常来探望,给送些吃的。这日赵慎行痊愈,坐了起来,见那老者就在自己身旁。
赵慎行问道:“前辈莫非是冯塔主么?”老者只淡淡答道:“正是我冯赫暄。想不到这么多年未在江湖上走动,竟还有人晓得我的名字。小相公,你是姜云的徒弟罢?”赵慎行作揖答道:“晚辈名叫赵慎行,正是姜云的徒弟。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身子可有什么不适么?”冯赫暄说道:“没什么不适,只是武功尽失了。”赵慎行如遇晴天霹雳,失声道:“啊?这......”冯赫暄扬了扬手,说道:“不打紧。老夫十六岁开始习武,如今已八十有六,内功已练得自如,不出三日武功便可恢复。”赵慎行听了此话,不但放心,而且暗自佩服。只闻洞内有一股清香,见冯赫暄从里面提了一壶茶出来,两人就桌对饮。忽然洞道中有了个人影,赵慎行正对着,看得十分清楚。但那冯赫暄却似背后生了眼睛一般,也知道有人来了,便说道:“那位兄弟,在此相遇,不可辜负了缘分。这里有茶,何不过来共饮几杯?”那人说道:“如此便打扰了。”听着声音,赵慎行心头一震,这不是段浪是谁?二人见后皆惊,互相嘘长问短。原来谭刀客冲开穴道,带着段浪逃了出来,但在山中走散了。几人喝茶闲谈,便说到了冯赫暄师弟鲁盛的事。冯赫暄道:“我这师弟有些小肚鸡肠,医术却是高的。他早年与我一道在江湖上行医,但后来名声却没我的大。与我争胜之间,师兄弟便有了罅隙。后来我们退回这里隐居,他住在那边山上,我便住在这人迹罕至的谷中。有病人来寻医,自然找得到他而找不到我,这样就免得他又跟我发生争执。但我还是跟他做了个约定,若是有病人的病他治不好,定要送来让我治。但时至今日,还从没送过一个人来。我还只道是他跟我赌气,不肯自认医术低于我,便每一种病都想办法去研制,哪知他竟是治不好就杀人灭口......”
段浪问道:“冯塔主,为何你却住在这山洞中?晚辈听江湖上的人说,你的住处叫做悬空塔。”冯赫暄缄默不言,斟茶自饮。赵段二人对望了一眼,便也不再询问。冯赫暄说道:“这茶滋味儿如何?”段浪说道:“这茶的滋味儿便是这茶的滋味儿。你喝茶时知道,不喝茶时便不知道。每次喝茶,茶的味道都不相同,若要笼统地说这茶究竟是什么滋味儿,却为难了。”冯赫暄哈哈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第一口,吟唱道:“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又喝了第二口:“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清尘。”喝下第三口,杯子已经见底,他又唱道:“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这半饮半唱间,显然看出了个仙风道骨的高士。赵慎行托起茶杯,接道:“此物清高世须知,世人饮酒多自欺。愁看毕卓瓮间夜,笑向陶潜篱下时。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孰知茶道尔全真,唯有丹丘得如此。”几人聊得甚是投机,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茶都不知喝下了几壶。
冯赫暄又花了几天时间,给段浪治好了伤。赵段二人记挂着谭刀客,一连在山里寻了四五天,都没看见半个人影儿。段浪说谭刀客怕是离岛而去了,于是跟赵慎行一起去跟冯赫暄辞别,说是要去找谭刀客。哪知冯赫暄万万不准,只说道:“你们这伤需要静养,若出去惹了尘埃,心念难静,便又会生病。你们至少得在此待上三年,那时伤病痊愈,你们走不走便都由得你们了。谭五内力深厚,这烈火寒冰掌要不了他的命,只是发作起来时奇疼无比。待你们伤好出岛以后,再寻他来我处治愈可也。”赵慎行身上原本中了两种毒,后期的理疗较为麻烦。冯赫暄每天傍晚便给他做针灸,按穴位,有时还运功活其真炁。平日里赵段二人练练功夫,冯赫暄加以指点,幽涩难懂之处果然思路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