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的事(第2/2页)
后来,老头收他做了徒弟,一直待他就像亲生一般,他也争气,怕别人说老头子的“儿子”不行,丢了他的脸,所以学武练功刻苦耐劳。
日后,他要接过老头的衣钵,娶个孝顺的儿媳,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让老头可以安心的走。
这些年,越难的任务他都第一个冲在前面,他要让老头子高兴,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儿子。他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看着别人发抖的孩子。
可以前的日子却少有了,虽然老头对他的好从未改变,他多希望老头可以陪他再逛长街,看看往日时光,回到从前,变回那个黄口小儿。
站在人群格外显眼的秦无敌有些沉默,周围的喧嚣也跟着沉默下来,每每记起这些,他便是这般模样。
瞧着秦无敌突然陷入沉思,梁一夕用手在他眼前来回摆动:“师兄?师兄?”觉察到动静的秦无敌才有些反应回过神来,迟钝的“哦”了一声。
“一日看尽渝州城,渝州路漫何日尽。”他漫不经心冒出这句。
梁一夕也没想到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秦无敌会说出这话。
“带你好好看渝州……”
再说这话秦无敌却没了先前那股兴奋劲,踱步顾自向前。梁一夕急忙追赶着。
有些晃晃悠悠的秦无敌也不知对谁念着:“城门讨钱的乞丐知人心,街北的短腿黄狗通人恶,留香楼的莞笑女子晓人意,珍馐坊的跑堂小厮念人情。只有街上的魂,悠悠无人知。”
秦无敌说这话时,不是不伤感的。手臂上那只凶残饕餮好像也知晓他意不那么狰狞起来。就像睡着般。
渝州城是这样的,好像与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两旁已经干枯的河柳,在风声下窸窸窣窣的摆动着,虽然看去荒凉,但事实相反。秋风依旧挡不住人的热情。
街上好一番热闹景象,可能是临近中秋。节日的欢愉气息更加隆重。月饼也悄然上架了。
路上路过一架蔽棚马车,白鬃高马踏着马蹄漫步,车上马夫仔细看路手拿长鞭。车顶一圈绸缎围绕,风动车上花布掩着的窗,露出白净的面来。是个妙龄少女,她好奇探头看着路边,有个正在街边赋诗的白衣公子望她一眼,就再也回不去了。
直勾勾看着一点一点远去的少女不禁赋诗:“白衣车拦马鸣风,粉黛流香纸闻墨。”少女见他痴痴模样拿起轻纱手帕掩面唇笑。手腕上金色铃铛晃个“叮叮当当。”
随他去了。
公子仍目送少女,随着她的笑一齐怦然心动。
长青街中有座修得十分豪华的酒楼,整日人流涌动,穿的锦衣玉带满脸富贵之相的客人在中饮酒做宴,气氛热烈。
围绕着酒楼跟前的商店,有售卖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胭脂香料。还有医馆药店,看相算命各行各业。
街巷四通八达,整齐划一的在高大城墙中排列着各式建筑,都鳞次栉比的挨在一起。茶坊刚炒出茶的清香已经在附近飘散。伙计把它拿出来放在麻布袋里让行人挑选。
一位懂茶的嗅了芽尖,然后将它含在舌尖,伙计也不见怪。南街几家又都是肉铺,一个肥胖大汉赤着半身拿着切刀给老主顾剁着臊子。对面的主顾和他谈话。
南路阁楼,整日莺歌燕舞,画了浓妆的艳丽女子衣着暴露,吐着红唇拉着生意。每当有人随她们进了阁楼,她们脸上的笑意就更盛。
街市行人,络绎不绝,做生意的商贾,叫卖的小贩,外地的旅人,出行周围前呼后拥的乡绅贵妇,出行巡视的官兵,茶楼讲得滔滔不绝的评书先生,酒楼醉生梦死的富家子弟,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乞丐,男女老幼,形形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