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先帝当年也承他的情，想必是仙逝前有所交代吧。”安成的声音倒是很平静。然而他也不懂皇帝心中所想，若真是想释放那人，又何必自己也要出面？

    不同于历朝历代，天牢一向名义上归于刑部，大洛专设了天牢司掌管天牢，安成本就没有插手放囚的权力，却被密诏也招来此处，虽说数十年间没有赦免天牢死囚的先例，制度性的东西还是有的，司丞凭诏与三位主司核验印痕即可，与刑部没有半分关系。这次却一纸密诏，将安大人也牵涉其中，两人着实是一头雾水。

    但这也不能使两人害怕，令两人最为心慌的是此人的身份，或者说三人的身份：

    安成，原中枢智神

    雷焱，原中枢雷神

    莫如尘，中枢武神

    一字之差却令两人咋舌，几十年间失踪的中枢武神竟然就在此处，设有能想到几十年前在武林上掀起一阵狂潮的中枢武神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耗尽了自己几十年的光阴？只不过相比于叹息这个，雷焱和安成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命运罢了。

    根本无需狱卒引路，此处也没有了狱卒的踪迹，雷焱甚至没有走岔过一步便是来到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牢间。说是不显眼，可若有人此时拿出一份天牢地图便能发现，这个牢间竟是处在整个天牢的正中。雷焱并没有细细看去，只是随意一瞥便是转过身去，安成就没办法那么平静了。

    “如尘大哥......”，语气中满满是苦涩，安成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当他昨日在家中接到密诏后，他已经疯到家里人问夫人是不是要请郎中过来，然而今日清晨早朝之时，他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连夫人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不由得想起四十年前，大家都还是十几岁的初生牛犊的时候。都以为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以及智神之位的移交，早已磨平了他身上的江湖气，没想到这般做派又是展现出了他当年冠绝天下的才气与镇定。

    雷焱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尘封的铁链，几十年未开的门锁竟是光洁如新，里面的床铺被褥居然也是干净整洁，全无一般牢房的破败景象，墙边既然还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三个圆凳，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显然莫如尘并不知道先皇驾崩的消息，“这是断头酒吧”，他也不抬头，只是笑笑，“还烦请你们两位来给我送行，老东西有心了。”

    轻轻地撩了撩头发，这个六十岁的老人眼中泛起了二十岁的光芒，“多少年不见了小安，承你照顾了，仨火。”雷焱倒也不答话，只是把诏书小心的递了过去，见他小心的模样又被莫如尘揶揄了一句“我又吃不了你这天下第一高手”，便是随手打开了那卷黄绢，“老东西，让我看看你又说点什么”。

    没想到的是莫如尘的脸色越来越差，渐渐的老泪横流，“你也死了啊老东西，又少了一个。”他扭头看着安成：“来，小安，给我讲讲这些年的中枢吧，现在的我既然不是醉人，便可以知道了。”他一口饮尽了一盅酒，那眉目间的豪情喷涌而出，两位大人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如尘大哥，一人一马一剑斗酒，挥斥方穹。

    “我只问一句，您还是当年的您吗？”雷焱的脸严肃的可怕。

    “废话，”莫如尘也不再套那些虚礼，“我既然出去了，那江湖就还是我的，我既然要出手，那局面就归我掌控。”

    雷焱突然明白，自己姓雷，曾被尊称雷神，然而几十年过去了，莫如尘语中的风雷，自己还是遥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