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上发出的一点噼啪之声。

    他起身来，将门打开，萧南风正雪地里练剑，见他站在门上，忙收起剑，几步走过去，欣喜道，“小山，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地方？”

    李小山担忧道，“我还好，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师父……他……他……”

    萧南风自然知他在想什么，只说道，“师父已经答应你留在山庄了，只他尚不肯收你为徒，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你留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小山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道，“真的么？”

    萧南风认真道，“当然是真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小山兴奋道，“我这样一个人，脑子生了锈一般，学不会武功的，能留在这神仙的山庄里，就是万幸了！还能同你在一处，这简直太好了！”

    几日后，齐管家亲自来了，言说，“庄主吩咐我给这位小兄弟找个差事。”便将李小山带走了。

    齐管家是个端正又齐全的人，故而李小山跟着他去，萧南风甚为放心。

    且说齐管家因见这李小山是由四位少主一同求情才被留下的，来头不小，亦不愿愧对萧南风的信任，便尽安排他些轻活，诸如送衣、捡柴之类的。起始并没什么，但越是往后，其他的仆人就越是不忿，心道大家都是仆人，凭什么轻活都给你做，重活都给我们做？

    铸剑山庄规矩森严，若被发现下人恣意挑事，惹出祸端，是要赶出山庄的，因此一干仆人不敢光明正大的欺辱李小山，只今天他、明天你，轮番暗中给李小山小鞋穿。

    倘若李小山去收烘干的衣物，便提早有人将那衣物挨件的碰在地下，李小山因不好意思麻烦浣洗的女仆再洗一遍，只得自己动手一件件洗干净；倘若李小山去后山捡干柴回来烧火，只要一个回身，那堆干柴不知怎么就完全湿了，根本用不了，他只得再去捡两回；他的活明明是最轻，却是每日最后一个歇着的。仆人们吃饭都在一起，每回他赶去时，只剩下锅底的几粒米，他也不抱怨，只拿着锅铲默默的挨个锅底铲一遍，凑够一碗，冷冷的吃了便是。日日如此，他从不伸张，亦不觉得委屈。

    李小山虽愚笨，然这样的日子长了，便知旁的仆人为何这样对他，便请齐管家给他派些重活，齐管家自然不知仆人合起伙来欺负他的事情，只当他是客气，以他年纪小为由，仍是给他轻活。从此以后李小山便提早做完自己的活，抢着别人的活干。仆人中天性惫懒的不再少数，头一回见着这么憨傻的人，便这里也叫他，那里也叫他，把活都分给他做。李小山过的更累了，每日活做完已是半夜，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他先前就消瘦，两月下来，更是瘦成了竹竿一样。他仍不觉得委屈，吃饱了，便多干些活；吃不饱，虽腹中空空，待人仍是一副热忱模样。

    这日李小山正在灶内帮着厨子烧火，忽听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是宁蓉，她的声音李小山记得的。

    只听她便走便道，“如今天气愈发的冷了，也别只顾着我们几个。还得多制几批新衣，铸剑庐的人往常虽用不着，换岗的时候冷热交加，最易风寒，还有在外院当值的仆人们，让他们都穿暖了才好。不然这天气，生起病来，可不是玩笑的。”

    齐管家的声音传来，“宁少主说的是，我昨日已派人清点人数，测了身量，从账上拿了银子，派人出去做了。”

    “那就好。”

    齐管家替宁蓉掀起厚重的防风帘子，宁蓉便当先进来了。厨房内的仆人见了她，纷纷弯腰恭敬道，“宁少主。”李小山急忙低下头去。

    宁蓉围着厨房看了一圈，说道，“近日几位师兄弟修为小有所成，庄主心情大好，便随口说想吃古董羹，我瞧着咱们厨房里什么都有，也算齐全，你们别管庄主晚上要什么，只管做古董羹给他，他定然极高兴的。”

    众仆人齐声倒是，那宁蓉转身，正欲出去，看到李小山，忽而驻步，温声问他道，“这是李兄弟罢？”

    李小山不敢抬头，只讷讷道，“是。”

    那宁蓉将他全身衣着看了看，见他衣物虽干净整洁，肩膀上却开了一处，又问他道，“听师父说，他命齐管家给你派了事做，在庄中这许多天，可曾受过委屈？”

    李小山忙道，“不曾、不曾。”

    宁蓉见他说话畏畏缩缩，也不再续问，只说道，“李兄弟，你且同我来。”话毕便转身出去了。

    李小山愣在原处，不知是否自己听错了，就听旁边的厨子道，“愣头青！宁少主叫你呢！还快不去！”

    李小山如梦初醒，忙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