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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又要打下去。吴天路却已经和富丽阁的大少爷佟休一起走出来。
郑人杰放下手,道:“人送上去了?”
佟休面目英俊但薄薄的嘴唇给人刻薄的感觉。
佟休道:“长得不错,可是穿的土里土气的,我让丫鬟给她梳洗打扮去了。”
郑人杰转头,往张屠户身上踢了一脚,道:“三十头猪,七百两银子,凑不到你河边的猪肉摊就关门吧。滚。”
见着张屠户狼狈远去的身影,三人大笑。
怜儿梳洗完,穿着先前从未穿过的华丽衣裙,怀着先前从未有过的期待,是少女的水样的心思。上到三楼,走进一个房间,一个素色长衫,温文尔雅,微笑着的少年公子,便是墨易群了。
房间内点了檀香,混着君子兰的清幽。
桌上摆了八道菜,四冷四热,还有一碗汤,一壶酒。
菜无疑很精致,酒无疑很醇香,少年无疑很有风度,少女无疑会荡漾。
墨易群折扇轻摇,道:“姑娘坐。”语气是这样温和,见了这样的脸,听了这样的话,有了这样的排场,那个少女不喜欢少年天才。
怜儿坐在桌前,低头,不敢看着对面的人。
换上了华衣锦绣的怜儿,美丽,动人。但像一株本该凌寒独自开的雪梅,被人拿进室内,放在炭炉旁,感觉少了几分本色气质。
但她还是美的。
墨易群的目光,温柔又犀利,那如水一般的眼光可以包裹着你,然后如海一般吞噬你。
怜儿的脸红了。
墨易群道:“姑娘不中意这些菜式吗?若是不中意,我叫佟休都换了。”
怜儿从未享用过如此多的美食,连过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的菜,以致让怜儿无从下筷。怜儿低着头,红着脸道:“不,不,不,这些菜我都很中意。”然后她的脸更红了“只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多菜。”
墨易群微微一笑,指着一道“牡丹燕菜”,细声道:“姑娘还请尝尝。”说完,又站起夹起一块“糖醋软溜鱼”放入怜儿碗里,“这鱼是不错的。”
……
天色已黑,墨易群,怜儿相与步出富丽阁。郑人杰等三人已在等候。
墨易群道:“不知怜儿姑娘家住何处?”
怜儿道:“屋宅已变卖了给家父给病,如今在街边巷后流落。。”
墨易群道:“佟兄,今晚让怜儿姑娘暂住富丽阁不知可否?”
佟休道:“自然好生招待。”
怜儿道:“我要去寻我爹。”
墨易群对怜儿行了一礼,道:“怜儿姑娘今晚好好休息。令尊在大夫医馆里,有人照顾,大可放心。好好休息,就此别过。”说罢转身与郑、吴二人一同离开。
怜儿望着墨易群离去的背影,脑中浮现出在楼上墨易群的温柔,俏脸泛红。
佟休只是一笑。
墨易群回到府中,折扇轻摇,惬意走到后院,却见青光闪动。
墨易群道:“三弟还在练剑。”
只见一点寒峰刺来。
墨易群的折扇已被刺穿。
墨易群道:“三弟练剑走火入魔了吗,我这白宇轩折扇就这么毁了。”
使剑的是个少年,面如冠玉,白玉般晶莹温润;两眸漆黑,黑得发亮;白衣胜雪,被月光照得通亮。
墨易行,墨家三少爷,墨家家主的小儿子,二十二岁的年纪,五年前就名动天下。
十七岁的少年,一匹马,一柄剑,一个人,挑了河南境内凶名赫赫的“夜厉鬼”郭圭。有人见过他的剑,或许说想象过,因为墨三少爷的剑,是快剑,快到看不见。
如今,江湖中能与他争锋的少年不过寥寥数人,他已成了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少年剑客。
墨易行一笑,道:“只是想能不能刺到二哥,不想毁了二哥一把扇子,小弟不是,自当理赔。”
墨易群也一笑,眼里流动着奇怪的光,道:“你觉得你刺到了我?”
墨易行笑容收起,摇摇头,道:“未必刺得到你。”
墨易群缓缓抬起手,合起坏了的扇子,向前一点,慢慢的,轻轻的一点。扇子虽慢,却像是避无可避,点到了墨易行的胸口,然后收回。
收回却是神奇的收回。快,飞快,就好像是一到墨易行的胸口,就时光回溯到了扇子伸出前,一瞬间。墨易行看着折扇,吐了一口气,道:“好。“
墨易群微笑,看去温和,可是墨易行却看出了其他,似嘲讽,似鼓励,转头离去。
墨易行凝视着墨易群的身影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墨易行抬起手,提起剑,对着墨易群先前站着的地方,缓缓刺出一剑,也是慢慢的,轻轻的,但点到收回时,却不那般流畅快速。
墨易行喃喃自语道:“呵,好。”说罢,又是缓缓刺出一剑,也是迅速的收回。但刺出与收回之间仍是稍有停顿。墨易行知道,想要没有这一顿,不容易。
江湖中人知道墨易行少年天才,却不见这月下的少年。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少年挥汗日不停,闲人只道天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