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没有出声打搅。直到方亦自己反应过来走了神，才收回空洞失去焦距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名双刀猎氏准备向半妖报仇的事情上。

    沉吟了片刻，方亦的目光越过大胡子，落在了最后几名还未离开的猎氏身上——之前和那投矛半妖交过手的几人都在，正凑在一起望着这边，似乎是在等待方亦和大胡子的交流得出结果……真是一个比一个想不开……

    方亦叹了口气，转向大胡子道：“我想老刀还没动手……应该是在等我们离开。”

    大胡子点头表示赞同：“不错。他知道我们和那些半妖有协议，一定是想等我们安全撤离之后才动手。”

    “所以……你准备辜负他的好意，带上更多人一块玩完？”方亦问。

    听他说得这么不客气，大胡子皱了皱眉，别开头不说话，一副别和老子计较这些、你给个痛快答案的神情做派。

    方亦差点被这反应气得失笑，毫不留情地指着大胡子骂了起来。

    “大叔，你特么是靠什么当上老大的？胡子够帅？难不成你指望我一个跟你们认识半个月而已的家伙，会因为欣赏你们的义气还是其他什么鬼玩意，就陪你们去送死？还是在你给我甩一副臭脸的情况下？”

    大胡子被方亦的话刺得脸色数变，抬脚想要转身走人，却又咬咬牙忍了下来。

    “你说得都对，这些老子我也知道……他娘的，我就没觉得自己适合当什么老大……老刀这事做得不仗义，他不打声商量，就要拿自己的一条命去报仇……干他祖宗！他是觉得我们都没种，不敢找对方麻烦……他娘！”

    方亦莫名其妙地听着，挑了挑眉。

    大胡子这些话不知道有何用意，看起来倒像是歇斯底里的发泄。不过，随着脏话越吐越重，他的表情也越发狠硬起来。

    “你小子别跟我多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子早看出来你的底没露干净。嘿，你之前找我帮忙，要我带你那便宜叔叔突围，当时怎么说的，你就还怎么做！我相信你不是会去送死的人，既然你有把握、有能耐做到，那特么算老子我求你也好，逼你也好，你都得帮我们把这事情给做下去！不然，哼……老子心黑起来，你也别怪我。”

    大胡子的目光威胁性地朝着一旁瞟了眼，引方亦顺着看去；那是还没离开的大掌柜所在之处，其中蕴含的要挟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大叔你上道挺快的啊……”

    被威胁的不爽体验，让方亦的面色冷了下来，可是气恼的感觉却并不太明显。

    以蚀客的视角来看，完全不可预料的事态发展才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这意味着更多的刺激，更加沉浸，也更加有趣。

    如果以古旧扮演类游戏来对照，此刻就是到了一个非常为难的分支路线选择处。那种慎重感、苦恼纠结、外加一些命运般的无奈，便是其魅力所在。

    大胡子并不知道方亦的这些难以理喻的念头，他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咬牙努力压住内心的挣扎，维持着那股铁石般的决然。

    做出这种威胁，说是“恩将仇报”也不为过，哪怕是手下的兄弟里也有人不赞成把方亦拉下水，可是大胡子本能地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办法。

    这种不去纠结道理的直觉判断，是身为合格猎氏第一顺位的必备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