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恼火的目光扎得一缩。

    方亦的不爽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冷冰冰地警告了一句：“好好说话，我跟你没熟到能这么闹腾的地步。”

    大胡子回过神来，虽然觉得脸上未免太挂不住，但背后的凉意做不得伪。能屈能伸的猎氏心态让他果断举起双手、表示知错，同时换上了一幅恭谨姿态，伸手朝一个方向作请。

    方亦按捺下自己处理不当的烦躁火气，迈步前行，心里稍微有些小愧疚。

    走了一段路，倒是大胡子自己憋不住了，又主动开口说话：“那天突围之后，我们甩掉那些半妖耽搁了点时间，不过对方追击的意愿也不高……后来，我们就商量着往边关走，如果你小子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碰上……最后遇到了容氏收拾起来的一伙人。那大掌柜愿意继续付报酬，我们也就接着干护送的活，也琢磨着你脱身后该找他……之前说过，只要我们不死，剩下的命都归你。”

    说着大胡子扭头望过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憋着出不了口。

    方亦根本看不懂他瞪大眼睛想表达什么，心里只冒出嫌弃二字。

    “后来呢？你可别说是为了我才卖身给容氏的啊……”方亦问。

    大胡子翻了个白眼，懒散地说：“嘿，至少有一半吧……其实是那大掌柜主动找上的我们，就在抵达边关两天后。”

    方亦皱了皱眉，觉察到大胡子神情有些异样。

    大胡子继续说道：“不只是我，其他几个兄弟容氏也要了，契书我都看了，没啥不妥的地方。可我觉得情况有些奇怪，容氏好像突然急着要人，除了我们这一批外，他们还打算再招募更多的猎氏……”

    这确实是个比较奇怪的信号，方亦点了点头，对大胡子的敏锐还是比较欣赏。

    方亦猜测道：“会不会……他们打算顶着妖魔潮出关，去黑海干些什么？”

    “有可能……不过其他人都觉着不管怎么样，‘旌引’难得，最差也就是卖命而已……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加上我寻思你和这容氏大掌柜关系不浅，就同意了。不过提的要求是，我们几人只归你差遣。不开玩笑，要写进契书的那种。”

    大胡子说着瞥了方亦一眼，有些哀怨地补充道：“老子真名捂了几十年，不止被扒了出来，还换了个‘爹’，真是……”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方亦随口接话，看向前方，那里是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土楼。

    从种种迹象，尤其是依靠在二楼窗户边招摇的那些女子来判断，这应该是个花坊，而且似乎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也没啥，是好事……以前盼都盼不来。大概就因为这样，所以突然掉头上了，感觉不太踏实吧。嘿，就是命贱，福气、运气这些玩意，可消化不良。”

    大胡子说到最后，隐去一个难看的笑容，刻意换上充满了猥琐的目光瞟向那土楼。

    方亦翻了个白眼，心道言不由衷得这么明显。

    收回目光的大胡子被方亦讥讽的眼神扎了下，粗糙的脸上有些红。

    “这玩意开在内城，老子以前没见识过……咳咳，我是说姓容的，嗯，大掌柜在上面等着你呢，跟我来，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