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木之光逝去的那一刻。

    城外，正是四野妖魔与州军前阵接触之际。尽管阵中搭建有照明工事，但事先无人预料到这些会成为夜战的主要依仗，因此在规划分布上根本无法有效覆盖整个战场，呈现出大量的疏漏之处。这些漏洞区域的卫兵队伍在视线恶劣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受到妖魔冲阵之际，他们遭遇的损伤几乎是毁灭性的。

    而城内同样是凌乱不堪的局面，先前携带妖魔逼近而来的数十只大中型妖兽，已经达成了目的、正从洛邑上空折返离去。第一批被空投而下的妖魔尽管数量不多，但却散布在城中不同角落，就算逗留城内的各方能人异士着力应对，在第二批入侵之前，想必也是无法全部清理了；而当这种余数积累起来，到达某个临界值后，必然会引发质变。

    方亦在屋顶沉思了片刻，一时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做些什么。

    他四下张望，发现寰丘之地正爆发出一些似乎是方术制造的光焰声响——应该是之前试图赶去阻止燧木被破坏的那批人，正含怒与破坏黑手进行激战引起的动静。

    此时他心中有些疑惑，破坏燧木的不会是妖魔，但从时机和妖魔夜袭的配合来看，破坏者无疑与妖魔有所勾结。而已知与妖魔势力联合的毁灭者蚀客阵营，反倒不太像是有最大的嫌疑……唔，从方亦对毁灭者阵营的有限了解以及多罗、李白龙的来信推断，他们应该不会采取这种过于张扬短视的手段，但是目前方亦对自己的推断能力没什么信心……

    “大猎头？是你吗？”

    就在方亦考虑去寰丘那边凑个热闹，却又直觉认为抓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心生犹豫之际。一道从旁掠过的人影停下脚步，向着傻站在高处吹风的他出声招呼确认道。

    方亦模糊认出是一名猎氏，如今这四下只剩稀疏几处沿街灯笼照明，也亏得这家伙眼神锐利，居然能在昏暗中辨认出自己来。

    “是我。嗯？你怎么受的伤，碰上入城的妖魔了？”

    俯身回话的同时，方亦察觉这名猎氏身上带有浓烈的新鲜血腥味，而且手臂的姿势非常扭曲不自然，似乎是骨折了。

    那猎氏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几人在查那些和报梦有关的蒙童时，遇上了一个与妖魔为伍的怪人。不对，那人身边跟着的玩意……不好说是不是妖魔，反正不是刚刚入城的那批。对了，我们已经大致弄清神兽白泽的下落。那人的目的应该和我们一样，想跟在我们背后捡便宜，但是被察觉后立即翻脸动手，那几头妖魔似乎听他吩咐，而且着实厉害非常，连求援的烟火讯号都被其中一头大鸟轻易拦下了。我们只能分散逃离，想找到其他人后再发讯集合、回去帮忙……”

    “带我过去。”方亦干脆地说道。

    对方犹疑了下，似乎是觉得只领一人回去并没有意义，正想劝说，抬眼却发现方亦目光坚决，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这气势的性质、来源，并非那些上位者掌握的权柄，也不是那些强大存在拥有的力量，而是一种干涉命运法则的坚实。

    “往这边，在一间学塾附近。”

    凭借本能直觉在险恶黑海求生的猎氏，非常利索地遵循了自己一贯的行事之道。他将伤折的那只手塞进怀中，用空出的袖子缠了两圈扎进腰带，然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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