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十八章 剑法初成 1(第2/2页)

    竟有些不相信。父亲往常总是板着一张脸,无论公处私处都是如此,家人、属吏一个个都抱怨不止,都道他冷峻无情,不讨人欢喜,哪知这偏偏是他的一大好处?大抵因为他所守者直、所持者正,理胜于情,才颇为人情世俗所不容罢!

    吴瘦山见他若有所思,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他才醒觉过来。吴瘦山笑道:“依我看来,小兄弟也是一表人才,可称‘程家宝树’啦。”程在天道:“吴大哥过奖了,小弟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何来‘人才’之说?”吴瘦山笑道:“不是我过奖,是你过谦罢?你通草书、识张旭,多少也该喝过几斤墨水。你是秋雁真人的高徒,武功更不在话下啦。”程在天道:“小弟实在是才疏学浅,张旭是当朝的书中大家,谁人不识?认得也没甚稀奇的。至于小弟的武功,更是不值一提,没一样会的,单单只会一个楞伽指。”吴瘦山道:“楞伽指隔空伤人,既快且猛,怎会不值一提?小兄弟,便是我们本门上下,也没一个会使这武功的呢。”

    程在天道:“大哥这般说,真是折煞小弟了。”吴瘦山道:“本门武功,素来不以拳脚见长;但说起用剑的本事来,倒也不敢妄自菲薄。”猛地拔出剑来,剑刃便透出剑气来,跃动着似萤火虫般柔和的光,光影交错,倏忽之间连刺出五剑,正好刺在上、下、左、右、中五个方位上。刺毕,行云流水般把剑一收,手中长剑又回到了剑鞘之中。“这便是本门人人皆习的流萤剑法,乃是师父生前所创。”

    程在天不通剑法,不辨好坏,但见他一把长剑来回自如,每一剑之间衔接自然,竟无丝毫间隙,真是天衣无缝。便赞道:“大哥的剑法果真是妙!”吴瘦山道:“我的剑法不足称道,本门还有十数个年轻弟子剑法不错,请小兄弟一观。”程在天道:“那,多谢吴大哥了。”

    吴瘦山领着他到了庭院前,但见场中弟子分作三列,两列分立左右,两两持剑相斗,一列居中观战。那两列分别以张克柔、任沛霞为首,见吴瘦山到来,仍旧殷勤进招,丝毫不曾松懈分心。居中的那列也不作声,怕惊扰了左右那两列人,只远远地对着吴瘦山捧剑行礼。

    吴瘦山细声对程在天道:“小兄弟,这是闲常比武,点到即止。你猜猜看,哪一列赢的更多?”程在天道:“我连剑都没碰过,怎能看得出谁胜谁负?真要说的话,左列气势更盛,大抵赢面要大一点。”吴瘦山笑了笑,却没作声。

    程在天再看向那两列,左列仍旧步步进逼,把右列逼得连连后退,心想左列终究要比右列优胜一些。岂知右列在这十来二十个回合内,只顾谨守门户,架、隔、挡、截均是绵密之极,叫人无隙可乘。但左列仍旧猛攻不止,有两三个弟子在一轮轮苦攻之下,终于把对面的人逼得拱手认负,然而余下的一个个疲乏不堪,剑法散乱。右列趁势转守为攻,直刺、斜砍、横挑,一招快似一招,很快左列的人一个个或被点穴,或被弹飞手中长剑,或被点在要害之处,都败下了阵来。

    张克柔等任沛霞的剑尖从自己心口挪开后,才吁出一口气,莞尔笑道:“四师妹,师姐剑法不如你,又输了一仗。”任沛霞道:“这是师姐让着我呢,我心中可明亮得很。”两个双手紧握,进房中去了。

    这时三列人才齐齐向吴瘦山拱手行礼,道:“门主万福!”吴瘦山让已比过武的两列稍事休息,中间的一列一分为二,接着比武,又笑着对程在天道:“小兄弟,如今是右列赢了。”程在天道:“我不会剑法,妄议输赢,真是惭愧。”吴瘦山道:“你可知道右列因何而胜?”程在天道:“小弟驽钝,请吴大哥开示。”吴瘦山道:“本门武功,讲求的是以柔克刚,不以力多取胜。你看右列的战术,乃是放任左列来攻,自己却以逸待劳、从容应对,等到左列攻而不克、气势渐衰时再一举反击,深合兵法,故而胜多负少,这也正与师父所教的剑理相契。”

    程在天道:“吴大哥说得在理,可右列起始时只守不攻,便不怕守不住么?”吴瘦山道:“若是双方高下悬殊,那自然是守不住的。今日右列这‘以逸待劳’的战法,乃是在双方实力相当之时所用,这便是所谓的知己知彼、见机行事了。”

    这时左列闪出一个人来,面容俊俏,双目却放着坏色,正是那樊敬雄。他向吴瘦山拱手示敬后,便凑到程在天身边,笑嘻嘻地道:“公子爷儿,你敢和门主谈论剑法,想来也是个会使剑的,不如你我比一比剑,如何?”程在天道:“樊大哥,小弟并不会使剑,不能和樊大哥比试。”

    那樊敬雄听了,更是得意,怪里怪气地道:“嘻嘻,也是,瞧你生得像个竹竿模样,只怕这风轻轻一吹,就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吴瘦山心中不快,正想叫他住嘴,程在天却已然忍耐不住,怒道:“既然樊大哥非要与小弟比试,那我便来接樊大哥几招。”

    吴瘦山忙叫道:“不可!小兄弟,你既不会剑法,怎能和他比试?”程在天道:“虽不会剑法,可还勉强学了楞伽指,用这楞伽指来接招,倒也未尝不可!”樊敬雄道:“小兄弟既这般说,我也只好奉陪啦!你大可放心,我从来都是手下留情,不会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