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西湖内 2(第2/2页)
盛开,煞是好看。法媞梅细声地道:“程大哥,塘边有个人在钓鱼呢。”
程在天一瞥,那池塘边的青石板桥上果然坐着一个中年汉子,一袭青袍从肩直披到脚,一边哼着歌一边钓鱼,身边放着一个盛有水的木桶。
程在天瞧他意态儒雅,倒也不想去叨扰他的雅兴,只和法媞梅静立远观。
孰料那汉子耳力过人,法媞梅悄声说出的话早就入了他的耳朵。此时他双耳一抖,缓缓转过身来,双手却兀自握着鱼竿,显得方寸不乱。
程在天看他满面春风,没对自己和法媞梅展露丝毫敌意,暗叫惭愧:“我和梅梅贸然闯进来,礼数上已然说不过去。他大概也是孙先生的贵客嘉宾,惊动了他,是又一重罪过。可他知道咱们到来,却是不惊不怕、不急不躁,看得出也是个修养心性的行家,在这点上我可比他差得远了。”便鞠了一躬,对他道:“小子无礼,惊动了前辈,坏了前辈钓鱼的雅兴,特向前辈请罪。”
那人却片言不答,只是嘘了一声。程在天不敢再张口,法媞梅却恰好有话要说,这时他把鱼竿稳稳地一拉,钓上了一条硕大的红鲤鱼,嘭的一声丢进木桶里。
等到程在天和法媞梅喝彩完了,那人才不紧不慢地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一个我也不认识。”程在天正想如实招来,法媞梅却诡谲地反问道:“怎么我也没见过你?我也不认识你啊。”
那人听了抓抓耳朵,似乎难以置信,淡淡笑道:“我……你不认识我?”随后又自嘲地道:“是呵,认识我爹的人,那自然是多得数不完。我又没有他那样的武功名望,有人不认识我再正常不过,算得了什么奇事?”
程在天一听,心里纳闷:“他爹是谁?照他的说法,他爹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了。但他看着三十上下,他爹至少也有五十岁了,五十高龄,究竟是哪一位前辈呢?”法媞梅却看出了他面相并不陌生,脑瓜子如轮轴般转,跟自己见过的人一一比对,不过片刻,便笑着问道:“你是春光先生的儿子,对不对?”
那人听了大为惊讶,答道:“对了!我就是他的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孙韬光是也。”程在天还不确信,仔细看了一遍他的面孔,这才信而不疑,在孙韬光追问下,把自己和法媞梅跟孙晢相识的经过、来春园赴约的见闻和盘托出了。
孙韬光耐心听他讲完,莞尔笑道:“少侠,如此说来,你也没犯什么过错,这位姑娘献的策也是对的。要怪就怪我爹一时疏忽。”程在天和法媞梅大惑不解,忙问其意。
孙韬光道:“如你们来时所见,每个来客来到春园时,都要说明来因。我爹对穷苦百姓最为关怀,凡是缺衣少食来求他接济的,他都来者不拒,为了这些人面子上过得去,只把这个叫作化缘。
“来化缘的,几乎全都一路顺畅,只要来者的的确确是一副穷人模样,咱们就不设关碍,请他进去,资助他食宿钱粮了。要是客人是来论武的,那也容易,打得过前面几批人,他们自然就开门恭送了。
“反倒是来叙旧的人鱼龙混杂、身份未详,冒认亲友的、伺机偷盗的比比皆是,去年我和我爹便见着不少。因此,每逢有人说要来叙旧,咱们春园上上下下,都会多留个心眼,第一先看他是否眼熟;第二问清他的来历,看他有无信物;第三才决定让不让他见我爹。
“你俩看着不眼熟,身上又没有可靠的信物,自然遇到麻烦了。我想,这也是我爹没送你们信物所致。”
程在天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俩被当成了贼。我还有个疑问,求前辈开解。”孙韬光道:“请说!”
程在天道:“这园里门户众多,请问每道门各自通向什么地方?法媞梅叫道:”我想明白啦!不管是来化缘、论武还是叙旧的,走的门路都没什么不同。”孙韬光笑道:“好你个小姑娘,悟性倒也挺高!”程在天道:“你们在说什么?我都犯糊涂了。”
孙韬光道:“少侠,你听我说。我这里的仆人个个习武,因而既能接客,又能跟客人比武切磋。他们长住园中,一身武艺无从施展,于是见了客人便邀战,有时把不会武功的客人都打得灰头土脸。久而久之,我爹心烦得很,索性定下规矩,让他们先问客人的来因,区别对待。但仆人的武功也有高下之分,我爹便设了好几道门,在每道门看管的仆人,功力都不相同,越往后的功力越高。但无论是来化缘、论武还是叙旧的,前面进的门、见的人都一模一样。”
程在天道:“可我俩进这道门之前,有三道门可选,这又是怎么回事?”孙韬光道:“西北门进去是‘碧水莲塘’,也就是如今这里。我爹和亲友叙旧,往往便和他们在这里赏莲钓鱼。正北门进去是‘青龙堂’,我爹跟人比武的地方。东北门里有‘惠施殿’,化缘的人进到殿内,仆人们便会发给钱物,我爹闲来无事的时候,必定也是在这殿里头。”
程在天高兴地道:“请前辈带我俩去见令尊。”孙韬光笑道:“老爷子我天天见啦,还嫌见得不够多么?你俩去东北门,敲一下便有人来开啦。我要再钓一会鱼,恕不相伴。”
程在天、法媞梅心里都好笑得紧,应道:“是。”出了门,往东北那道门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