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京城鏖兵 2(第2/2页)
。谢恩隐隐瞥见是一个“宋”字,心道:“难道宋军击败了金兵?”近日不论听到何种消息,总是宋军败多,今日却居然是宋军追逐金兵,那可是绝少见闻之事。
顷刻之间,金兵已奔至眼前。两队金兵一会合,又立即稳下阵脚,列阵以待,对谢恩不再理会。谢恩也退出十余丈,立于一小山坡上观望。只见数百骑如雷似电,奔行如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七、八丈外。当首一名将领盔甲闪闪,神采飞扬,约摸二十三、四岁年纪,双目间英气勃勃。只见他手挺一杆长枪,疾冲入金兵阵营中,东挑西刺,枪法迅捷,运转如风,挡者无不披靡,顷刻之间,金兵队伍已给他冲乱。他手下的士兵猛如下山之虎,人人奋勇争先,个个骑术精绝,来去如风。谢恩不由暗暗钦佩:“这位将军似乎不懂技击原理,武功皆适合于战阵,但他运枪之道,却隐隐与我们武学中化绚烂于平淡、融繁复为质朴的道理相通。这位将军不知是谁,若得机会,当要结交一番。”
只见金兵在他凌厉的攻势下,不一会儿便支持不住,死伤了百余人。一名金兵忽然一声大叫,首先向阵外逃去。一人逃,百人溃,其他人士气顿失,一窝蜂般败退。那锦袍金冠人走避不及,被那年轻将领赶上,一枪扎入后心,刺了个透心凉,顿时栽倒马下。众逃兵铁蹄如风般掠过,将他踏成一堆烂泥。
众宋兵正欲追击,那将领将手一挥,道:“穷寇莫追。咱们今日已收获不小,先回去罢!”众人齐声应是,拨转马头,缓缓向来路退去。
谢恩身形一晃,站在路手道:“这位将军请了!”
那年轻将领勒定座骑,道:“阁下是?”
谢恩道:“适才在下见将军英勇无敌,心下钦佩,想与将军认识一番,交个朋友。”
那将领见他仪表不俗,虽处于两军犬牙交错的战阵之中,仍是毫无惧色,知道不是普通百姓,翻身下马,道:“不敢。”
两人通了姓名,那年轻将领原来姓岳,单名一个飞字,字鹏举。近日奔赴京师,不意却在此处与金兵打了一个遭遇战。(按:据史,岳飞此时当在南方。此是小说,读者不必究于史实。)两人相谈之下,谢恩才知此地早已被金兵占据。那岳飞胸怀大志,血气方刚,热情豪放,与他说话让人感到精神振奋,心中有一股热血。谈了一会,岳飞道:“此地不宜久留。谢兄,你单身在此兵荒马乱之地行走很是危险,不如就与我们一起吧。”
谢恩婉言谢绝,道:“我想到北方走走。”
岳飞与他一番谈话,也看出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当下也不勉强,两人互道珍重,执手告别。岳飞率数百骑绝尘而去。
谢恩一路寻访温红狐踪迹,不知不觉间也到了开封城外,遥遥就听见喊杀震天,金铁交击、马蹄奔驰之声如闷雷般滚滚传来,远在十里外就可以感觉到。谢恩登上一座小山,只见烟尘弥漫,旗帜如林,两军队伍正冲杀来去,混战一团,人头攒聚,刀枪耀目,密密麻麻,大略估计一下,便足有数万之众。谢恩一生之中何曾见过这种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心头又是凛然生惧,又是热血奔腾,不能自己。
双方相持不下,正战至白热化程度,无数的人倒下去,生命在此如草芥一般不值钱。正斗得激烈,忽闻雷声隐隐,战鼓频击,谢恩抬眼望去,脸色不禁有些变了,只见远方旗帜招扬,无数兵马如潮水般蜂拥而至,显是金兵增援部队到了。接着东、西另有两支金军云集而来,宋军已面临三面应战、以寡敌众之劣势。城头官兵见势不妙,竟不管城下数万士兵死活,慌慌张张拉起吊桥,隔绝了数万宋兵的退路。众宋兵一见,怒愤填膺,纷纷喝骂不已。
这时只见城头上出现一人,身着战袍,形容苍老,但精神奕奕,双目凛然生威,怒叱守门将官,接着吱吱声响,吊桥又放了下来。作战官兵一见,顿时又欢呼起来:“李大人!李大人!”士气大振。那老将走到击鼓手前,接过鼓槌,咚咚咚直擂起来。众士兵更是热血贲腾,个个奋勇争先,全力杀敌。
谢恩见此情况,只觉心头也有一股热血涌起,心道:“难道此人就是人人爱戴的抗金名臣李纲李大人?”想起岳飞所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话,哪里再能抑制,施展轻功,迅如飘风般直冲下山坡。片刻之间,青影晃动,已抢入战阵之中。众金兵一与他相触,便即纷纷落马,不多时,谢恩便已进入火热朝天的战场中心。
城头上除了督战的李纲外,疏疏落落还站有数十人观战。其中一人容颜艳丽,神情淡定,正是叶丹青。铁小桃、韩飘笠立于她身侧护卫;身后还有一群宫女,却不见谢绝与龙玉女。不远处站着骆天风,目光不住瞥向这边。他身侧是大内侍卫副总管赵彤。两人身后是一排大内侍卫,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
大宋官兵在李纲亲自擂鼓之下,虽然士气大振,但争奈敌军越聚越多,杀了一人,上来两人,似乎永远也杀不完一般。而且金建国仅十一年,士兵大多刚从深山密林中走出未久,个个剽悍凶猛,远非大宋官兵所能比。久斗之下,大宋官兵终于渐渐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