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丘有狐(第1/5页)
“人道上京……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行至明德门下马,苏祁理了理衣衫,一面感叹。他背书不曾认真,这戏文倒是过目不忘。
上京涵阳道,一回生、二回熟。苏祁不以为然。这十里长亭、五里短亭,天色渐晚依然往来络绎,他虽是头次走,却是心中有数,不曾失了方向,只需放松这缰绳,由着马顺着大道走即可。记得他娘在他小时候,为数不多讲过的故事有不少讲得就是涵阳城,她说帝京人物繁卓,金翠夺目,柳陌花衢,罗绮飘香。当时苏祁年幼懵懂,便把这十六个字牢牢记在心中。后来他娘不讲故事了,天天抓着他背书,摸石头,还在济阴前前后后拜访了好几个师傅,才知道娘说的尽是前朝的故事。
自本朝太祖一句“水门有四而能固守者未尝有也”敲定了迁都事宜,涵阳已不复帝京气象。入秋以来,白日渐短,涵阳道驿尽是往来匆匆的行客,哪里找得到故事里达官贵人的车马,青葱少女的嬉戏?
引人深思的是,现在的都城盛京,临海建城。虽有瀚海卫与西海卫相辅,此话的本意倒是耐人寻味。
既然临海,自然没有水门不利之弊端了。
眼看着日头将落到西邙山后,自阴郁的山影间露出一丝薄晖,进城的人却不见少,依然队伍漫长,仿佛今日进城的人格外多。时不时还有着有点来头的,掏出一块腰牌或者别的什么,能说话客气已经难得,其中不乏吆五喝六之辈,任谁在门口这样守一天,都会憋屈一腔业火。
纵有火气在心,秋晚的凉还是顺着涵水和卫河慢慢爬上外城墙。城门口的一厢军看了看天色,对着同伴说:
“几时了,怎么还让不关门。”
另一厢军守备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
“建阳门不曾来人传信,我们哪能关门……你忘了今夜大伙都去巡城,没得轮值的。”
问话那守备瞪大了眼睛。
“这咋回事,我今日起得晚了,没听见哨长训话。”
“谁晓得呢……”他同伴压低了声音。“听说今日有了不得的大人来访。”
“你这话说的,上京的官人老爷还少吗。”
“怕不是盛京来的,不是一般的大人,大官。”兵士啧了啧舌,摇摇头。“多大?嘿!那是我们能想的吗,注意看着点,别给人扣了饷钱。”
浑水摸鱼了一会,巡城的校官跟着列队从内城墙根下走过,他俩赶紧站直。看苏祁来了,大声喝止:
“带着兵器进城的,过来说个名字。”
四个守备一齐过来,盯着苏祁,声音洪亮,气势不小,平常路上突然遇见定是要吓得人一跳。苏祁却没吓到,也不以为忤,摘下佩剑,言语客气而不加谄媚:
“在下姓苏行一,籍贯在青州,到上京来是游学访友。”
苏祁声音温和,焦灼的行客听了,甚至稍缓了急躁不安,来者就算是气势汹汹,对这样讲话的人,也不免放松一下口气
那守备打量了他一下,苏祁带着行囊,衣着朴素却不寒酸,像是个俊秀书生的模样。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却又是双眼含笑,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多情。
只是驿道上赶路的,无不风餐露宿、灰头土脸,即便是行当齐备、随从众多的,也免不了舟车劳顿,面孔绝不会有着光彩,如此比对,倒是苏祁青衣骏马一身轻,在行列里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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