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府极大，周守冲却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样，一步不停地冲了出去。

    香叶比他大了几岁，却被远远甩开，完全跟不上。

    他出了丁府，又沿着去茶馆的路跑了一会儿，忽然跌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此时是深夜，街上并无行人，不然他这模样一定要引很多人注目。

    他忽然朝地面砸了几拳，然后一拳一拳地不停歇砸下去，每一拳都拼尽了全力，眼神中的凶戾愈演愈烈。

    “你干什么！”香叶喘着气跑了过来，拉住了周守冲一只胳膊。

    这片刻间，周守冲双手骨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他竟似浑不觉痛。

    “放开我！”他低喝一声，香叶不松手，大声道：“你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发疯了？你......”

    “我当然知道！”周守冲猛地抽手，挣开了香叶，大声道：“你以为我疯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都看见了！我，都，看得见！”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我就算不疯——我也跟他拼了！”

    “你当这是什么？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你喜欢的江湖！”

    香叶退了两步，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周守冲死死盯着地面血污，哑声道：“你问我喜欢什么？”

    他停了一会儿，眼中凶戾浓郁到了极致，语气却变得平静，说道：“我喜欢练武啊，我要学好武功，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了！”

    他看着那血污，忽然觉得心里平静了好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往茶馆去，香叶在身后默默跟着。

    茶馆内竟然还亮着一盏油灯，老掌柜坐在茶桌上看书，他看见周守冲回来，笑了笑点头，周守冲微笑回应，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老掌柜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面慈心亦善，当初什么也不说便收下了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周守冲。

    周守冲拖着身子往后院去，老掌柜忽然抬头，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周守冲顿了顿，缓缓摇头，老掌柜微笑道：“好了，快去休息吧，年轻人更要注意身体。”

    他拖着身子回了后院房间，倒头便睡。

    一夜酣睡，极静中醒转，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周守冲悠悠起身，却闻到了一股饭香，房内桌上，竟然摆了一桌好饭。

    香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白饭，笑道：“你要再不起来，我就要拉你起来了。”

    周守冲默默不语，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谈昨晚的事。

    饭菜用罢，周守冲忽然道：“中午了？”

    “嗯！”香叶点头。

    周守冲放下碗筷，说道：“我走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悲喜，香叶也放下了碗筷，淡淡道：“嗯。”

    周守冲起身，朝外走去，香叶跟在后面。

    他忽然止步，低声道：“你不用送我，我以后会回来看你。”

    他又走了几步，香叶果然不跟了，他心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后院中，香叶忽然对着他背影挥手，大声道：“你学成归来，杀人的时候不妨带上我啊，我记录下来，然后卖给奇书门，到时候他们演戏，我便能跟别人炫耀，那是我记下来的！”

    周守冲脚步微顿，大声道：“好！”

    风流云散，江湖多少流沙，悄然逝去。

    城门，少年的身影渐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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