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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魍魉(第3/3页)

    便挺了挺腰板,得弄出点威严来。

    “你们都到暗处去。”夕楚秋道,“看着就行!”

    “麻烦景大人将所见的记录下来。“杨棋也补充了一句。

    景大人见着里面正襟危坐的夕珞感到又好笑又不知道笑点在哪,便吩咐两个小吏备记下来,自己便也在那里瞧着,像是看戏台表演一般。

    夕珞用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豪嫂被冷水泼醒后,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雾气缭绕的屋子里,前面还有火在一边熄了又烧,烧了又熄。她揉揉眼睛跌跌撞撞地想起来,猛地瞥见一双圆头的绣花布鞋,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就坐在那里,那身上的衣服看着让人眼熟,她壮着胆细细一瞧,更是吓了一跳,这不是杨琴生前时常穿的装束吗?

    有张马脸在这女子的身后晃来晃去。

    “这,这是哪里?”她哆嗦起来,想着自己刚才被逼着喝了杯酒然后就人事不省倒下了,难道,难道,她不敢往下想。

    “你来了?”夕珞故意拉长声音,她前面摆着个罐,可以将声音弄出点回音来,又一边端着个杯子,这杯子正是同杨琴生前喝的最后一口茶的茶杯是一模一样的,“豪嫂,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你现在就告诉我一下,上次给我茶中下毒的人是谁了吧?”

    其实夕珞说话一向软糯,她声音本身就悦耳动人,用了一个回声罐后也并非像鬼声,但是,这样的一个提问,让心里有鬼的豪嫂仍觉得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而且夕珞尽量模仿白青若平常的一些动作细节,毕竟白青若的身体里住着就是杨琴。

    暗处的杨棋、张靔律、张一鉴和景大人更是难以置信,他们不知道这是夕珞胡编的还是真有其事,可是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这夕珞知道的不是一般的多。

    她到底是谁?他们感觉到,也许远没有只是夕浅那个身份简单,而是中间还藏着更多的事。

    “我知道,你干的坏事,绝不止对我一人如此,你还帮着你的少主子对付了不少下人,还有秦家那姓金的姨娘。怎么算,那么一篓筐还是有的。你就同我直接明说了去,是谁在我那杯茶中下了毒,说明白了,我就放你回去,要么你就在这里等着阎王给你削骨剔肉吧!”

    套着马脸的夕楚秋直接向豪妈边上扔了一垛硫磺,那火蹭的一下窜起然后又熄下,烧着了这老仆,疼的她哇哇直叫。

    “这可不是什么梦!你看看周围的这些火,都是你们当年烧我尸身时用的。你再看看这里的摆设,正是我原来的房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来,已经等了八年了!本夫人要求不高,只要你告诉我,我那杯茶是谁给投的毒就行,说了,我便送你还魂去!”

    豪嫂胆战心惊,看着旁边腾起的一团团火焰,再望了望周边的摆件,确同当年主母房中的摆设一样,最主要的还是这主母身上的衣服,便是那些年常见的装束。

    “我还能还魂?”她缩缩脑袋,这个人平常做恶时也没觉得会被报复,可是当她真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却还真的对阴曹地府会处置恶人感到恐慌。

    “是!本夫人想想你也只是帮你主子做事,譬如当年你的少主子想将自己与马夫厮混所生的女儿同那恩人之女调个包时,你当时也是顾虑过的。来送毒茶时,你也是挣扎过的,可是后来想着你只是下人,便都做了,要说起来,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所以我也不能怪你,这是你主子的错才对!”

    “对对,夫人,您能明辨是非就好。老仆只是尽着奴仆的责任,按着主子的话行事。想起夫人生前也是贤惠淑德,只是我家那小姐实在是性格跋扈,老仆也是没办法呀。她在外面生的姑娘一直挂于老仆名下养着,可她又不甘自己所出的女儿身份低下,才会在后来想出了调包之计,可谁曾想,当时夫人您偏偏就听到了她的计谋,才酿此大祸啊!”

    “那么这样说来,当年将毒投在我喝的茶中,也是你那小姐的主意?继老夫人可曾参与此事?”

    “老夫人太宠小姐,才对小姐做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夫人您走时,她也是真真切切伤心和愧疚,并为您好好操持了后事。事实上千错万错,还是错在将小姐宠过了头,才让夫人您含冤而死啊!我也甚是内疚,看着她毒死了您,又放了一把火销尸灭迹......”

    豪嫂的话音还未落,张家俩父子情绪失控地冲了出来,后面跟着红了眼的杨棋父子,他们团团围住豪嫂,声音变的凄厉无比。

    “你这该死的奴仆,一个毒妇,毒死了主母仍可以像个无事人一样在这张府做着管家婆,竟能壮胆成如此!”

    “快去将张家所族亲叫来!”

    “必须尽快将张一虹带回来,替我家姐报仇雪恨!”

    ......

    窗外的天翻出了鱼肚白,屋子亮堂了许多,夕珞如释重负将披散的长发盘起,在第一道晨光中露出了她秀美清丽的脸庞。

    豪嫂惊惧之中,她睁大眼看清了女子的长相,整个人绝望地瘫倒在地,用手指着夕珞颤颤地问:

    “你,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我是暮西国古夕家的夕珞,夕澈是我的叔叔。”

    女孩站在光亮的地方,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日开始,她再也不用充当是夕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