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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
“行,那就下周一。”她按了电话,放在一旁。
坐地女撑起依旧成蹲姿,努力扭头向腚,仿佛一只短颈的笨鹅:“瞅你,人家屁屁都坐脏了!”
真的抱怨不会等电话听完。浸浴女甩出一个白眼,关掉龙头后,顺手往马桶冲水按钮的方向一指,盯示对方。
被斥女使着小性,甩手向这扬起的手背抽来,却被对方顺势用擒拿手法一把扯住,半个身子都带进浴缸,不禁扑着水大怨道:“这都湿了!你当在反扒呐?”撑身中一杵,戳在对方近红痕处的胸侧,肩头同时顶到置物架,一只Mia花露水瓶受力,摇动两下后碰倒一只抱枪的丹麦狗斥候公仔,连同半本儿旧书一齐掉落下来。
对方脸上的痛楚令她火燎般一缩:“疼了吧?”
见彼摇头无声,便又带着笑向下压身:“呐,这倒底是怎么弄的?”
对方沉身入水,眼神懒懒游开:“跟你说了,以前想垫高点儿,觉得没劲,又摘了。”
这对她显然没什么说服力。“知道吗?”她半骑半跨,带笑相审:“谎都是撒给自己的,因为撒谎的人要记一辈子,不然下次就说漏了。”
一只手扬起,帮她梳理乱发:“不告诉你睡觉时摘了吗?好好的委成这样。”
两只手在坏笑声中胳肢下来:“又跟我打岔……”
“不信拉倒,滚着!”她将她猛掀到缸外。
“等等,”浴缸外的扬头猛嗅:“有麦香!”起身叭叽叭叽往外跑,两只湿拖鞋,一只甩在角落,一只漂在浴缸水面。
“回来!”
“我给你留着花生呢,剥好了一大堆,保够你吃的!”
“你给我回来!”浴缸水面拍炸了,像掉进个猫。
“讨厌,都说给你留花生了。”
“你敢碰!你回不回来!”
“哎,烦人,倒底要干嘛?”咚咚的足音折返,无法顺理成章地安静了两秒,之后,门腰处缓缓横伸出条细颈子,上挑一颗披发鸵鸟般的怪头,由拇指和四指模拟出的扁嘴巴一张一摇:“要亲亲吗?”
一道粉红甩去,仿佛那嘴就是个用惯的毛巾架。
客厅窗帘被外界遥远的霓虹光污染,于一片窨黑中呈现出轻微的迷幻。浴室的门半开、灯亮着,透过门隙可以看到内墙白瓷砖上的电镀横杆。置物架上,支撑公仔的橙色立柱掉了些漆,露出底锈,洗化品瓶瓶罐罐挤着一本脆腐皮似的书,浴缸冷冷清清,不见水面。
粉色长浴巾滩在拉门边的地上,半湿半干。
口叼第二叶面包转出的女人,面对满室空静忽然僵定,目中是一派不知此身何是的茫然。她犹犹豫豫、拖步顾盼,经过卧室门口时投进一瞥,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浴室的灯光斜斜扯向软被宣白的大床,如一道黑暗的符纸压覆在睡去女子背影的腰际。
身后明光中朦朦雾起,浴缸边缘复又悄然漾溢,四壁摇蒸,暖流漫地而来。
在自己幽深的本影中,她歪头露出偏食式的一笑,垫步轻跃以身投符,落下的瞬间令白色爆发,吞裹了迷离妖异的黑。
床在温薄的水面略沉一下后微微浮起,饼干般缓亸流旋,没入夜蜜。
女子迷眼不睁。
全身心地将这甜蜜拥收入体,直到吸收与流溢的差异越缩越小,终于此涨彼消,雪痕般洇然不见。
“桃桃?”
搜摸中一种粗糙忽然真实,称呼带来的分别感惊心动魄,令渊暗逢缘自主微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漏进一个世界,令漂流的大床搁浅,令无限的空间缩为斗室,令一种凉意向全身沁澈,令腋下那双手所拢的一切,都成了谁空空的遗蜕。
枕侧,是缺失了一角的面包、自己温热的呼吸,和兑入了时间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