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杏林秋寒 三(第2/2页)
花离见他一脸谄媚,也是看得厌了,说道:“你且去寻药吧,我给他金针渡脉,不得有人打扰。”
“好的,姐姐。”孙阳明抱拳一揖,才走出房门,忽的回头,“要什么药材来着?”
花离也不回头,说道:“升麻、漏芦、芒硝。乖乖找去吧。”心中又道:“找得到才见鬼了。”这几味药材或产自西域,或来自极北之地,且不是当季,这小镇上的医馆是不可能有的。而如今天下药材生意,或多被“万草楼”所垄断,既是他们下的手,又怎会不把这几味药材清理干净?但这小子既然决心好人做到底,那便成全了他,到时候救不了,也怪不得自己。
当下主意已定,便心无杂念专心渡针。她一手医术均是由吴妈妈所教,小时候每行针稍有差池,便免不得一阵训斥,而这手“乌头青”之毒,亦是妈妈教给自己的。中毒者全身脉络被毒素侵袭,一路反复屈曲,归于翳风、百会,七日之后毒素入脑,整个人面目乌青,故而得名。
而这男子自手少阳三焦经侵入,走阳池天井,毒素发作起来只怕还要快些。她以金针渡脉,便是要将这毒素引至别处,抑制其发作速度。
此时本应是田舍之人还家,人声鼎沸之时,但不晓得为何,只觉得窗外静谧异常,只听得鸟鸣犬吠,不见任何人声。但此时行针凶险,一时间也顾不得这许多。
这男子虽是面容可怖,但却身体结实,想来常年练武刻苦,身上则横七竖八留有许多疤痕。她虽未经人事,见不得成年男子的身体,但此刻也顾不得害羞了,心下只有愠怒,又是将孙阳明骂了个狗血喷头。心中又怪平王殿下,不识得自己芳心暗许,让自己随这小子北上,又遭受这般委屈。
一番行针下来,已是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头上已沁有细密汗珠。此番下来,毒素已被些许压制,引其回流,心下放松,肚子倒是饿了。
当下也不管那男子,而孙阳明迟迟不归,便去阿大阿二房前,打算喊两人下楼吃饭。她虽说事事漠不关己,但这好事既已做了,便也不至于半途而废。敲门半晌,却始终听不得回应,心下还以为两人睡下了。想起今日种种,只觉得一切都是孙阳明多管闲事,牵连了她,就此兀自生着闷气,也在想等他回来如何刁难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