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路，是北方地区前往沧州的主要干道，原本连接富饶的沧州的沧州路上应该是车马如龙、商队云集，此时逃难的百姓却占了大半。韩清看着难民大队，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娘，你们准备去哪？”韩清拦下一个大娘。这个大娘年领看上去很大了，却带着几个年龄在十岁左右的小孩，算是老年得子。

    “我准备回陕县老家，带着孩子们投奔老家里的亲戚。”大娘见韩清穿的衣服很整齐，以为韩清是京城里的富家子弟，来沧州游玩的，“小伙子是来沧州玩的吗？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沧州已经没几处好地了。”大娘说完，扭头就准备走了。

    “大娘，再问您一个事，沧州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走了。”

    “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吧，咱沧州境内有一条大河，不怎么的，护河的大堤突然就塌了，淹了不知道有多少好地啊，一些住的近的百姓也没能幸免，这不，我们只能被迫离开沧州境了。小伙子，你是从京城来的吧，这里不比京城繁荣，加上这次大水，沧州已经没有好玩的地方了，你还是回去吧。”

    “哦。”韩清看着大娘和她的几个孩子，都瘦的似乎只有一副骨头架子，看上去让人感觉很不是滋味，这样下去，虽然逃离了沧州的大水，但能不能成功抵达陕县还未可知。

    “大娘，我这里有十两银子，你先拿着，路上给娃买些东西。”韩清从口袋里拿出他仅有的十两银子，就往大娘手里塞。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大娘虽然已经有四五十岁了，但还没见过这么多钱，立马将手缩在一边，对韩清说到：“小伙子，你的心意大娘领了，大娘去陕县，可带足了干粮，路上饿不着的。”说完还打开她们随行行李的一个布袋，让韩清看了看里面的干粮。

    韩清伸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干粮，不由得愣住了。所谓的干粮就是一满布袋干的已经有裂纹的馍馍，看上去咬一口都很费劲，拿这个充饥，怎么下口，这或许就是大娘和她的孩子这么瘦的原因了。

    大娘让韩清看过干粮后，扎上口袋，就拽着孩子们继续赶路了。

    带着孩子继续赶路的时候，大娘发现二娃子总会不时扭头看背后向沧州境内走的韩清，但她转眼就明白了原因：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想多看两眼吧。大娘感叹，是自己无能，没能让孩子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大娘感觉有一只小手再拽她，低头就看到二娃子一只手托着一个东西想要递给她。

    二娃子用着天真的小眼睛看着大娘，“妈妈，刚才那个哥哥塞给我一个小石头，他说等我看不见他的时候再给你。”

    大娘捏起那颗所谓的小石头，不由得愣住了，竟然是银子，竟是十两银子。大娘回头看着韩清的方向，长期负担的痛苦终于压制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从干枯的脸上滑落。虽然已经看不到韩清了，但他大概相貌大娘此刻已经完全可在脑子里了。

    “妈妈，怎么了，狗娃子惹你生气了？”走在最前面的大娃感觉妈妈带着弟弟妹妹没有跟上，就扭头寻找，却看到妈妈已经哭了。‘妈妈从来不哭的。’他想。

    “没有，没有。”大娘边擦眼泪边说，“狗娃子最听话了，等会到了镇上，我们去买咸萝卜丝怎么样，就着馍馍吃。”

    “真的？”几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抬起那一双双的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了，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大娘心里已经算好了，十两银子，足够在陕县买一些土地过安稳的日子了。

    ……

    “难民这么多，能帮一个是一个吧。”韩清这样想，便逆着难民大队向沧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