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吐吐地小声说道：“医生说，最多七日。”顾禹州默不作声，待郎中从母亲帐中出来，便一把揪过，将他的身体拉成一个弓型，保持和自己跪着一个高度。依旧盯着母亲的床，命令一般地说道：“一个时辰，给我一个方案，只要有机会，否则，济世堂的牌子该砸了。”

    郎中遵命，复快马急招京城名医七位，来此商议，最后得出一法。

    长白山龙须参每二十四年出现一次，三日后子时正值它出来吸取月华，取得入药，或有奇效。

    顾禹州大手一挥：“先生们辛苦，这几日便在弊舍住下，待家母一定，顾禹州必有厚报。”随即吩咐道：“拐子李，明日带我大印，找李尚书，将京畿十亩百草园赠与济世堂！”说罢又来到门前吩咐道：“风，火，雷，电。塞北战事频繁，你四人即刻启程，切勿惊动州府县衙，务必子时将龙须参取回来。”

    四人半跪，双手抱拳，齐声答道：“是！”

    顾禹州转身回了母亲房中，散了众人，便默默地跪在床边，不敢合眼。

    这一跪，便是两天三夜。

    白芷每日为顾母擦拭身体，早将顾禹州一直跪在床前的样子看在眼里，这一日，为顾母擦了身体后，白芷轻轻俯在顾禹州耳边，将他抱住，并为他梳理散乱的头发。

    “好顾爷，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我们都很难过，看看你，头发都变得枯草一般了。”白芷十分心疼的说着，但是又不知如何劝说。

    只见顾禹州仍然不为所动，白芷继续凑在自己抱着的顾禹州耳边，伤感地诉道：“顾禹州，顾影自怜啊……”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夫人的时候，夫人拉着我的手，说啊，你小子要是欺负我，她准抽了荆条抽你。

    后来你这混蛋喜欢吃花酒，一群五陵年少争着缠头，没日没夜地逛红楼，你玩了半个月才回家，还说什么人间乐不过此，便嚷嚷活着没意思，要去寻死，我们都以为你害了疯病。夫人就你一个儿子，哪里敢等闲，她知道你是想父亲了，就像你现在这样，在床前照顾你很久很久。最后又去宫里大闹，一个人和一群老臣对着干，以死相逼，才让你袭了父亲的爵位，从此你才成了真的京城阔少。

    还有那次……

    话刚出口，只觉得顾禹州双手从背后抱住自己，白芷才意识到语不时宜，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只听顾禹州贴在她的耳边挣扎着说了一句：“别再说了……”不久，竟小声啜泣了起来，顾禹州不由自主地微颤着身子，红着眼睛，任泪水流下，这么多年的情绪，喝进肚里的，化成了郁气，用在女人身上的，日后便作空虚，现在好了，全都一股劲地泄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若是连最重要的人都唤不出那泪，便是伪君子，毒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