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目的是什么?

    离开的目的就是终有一日/你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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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浮云一线延，山风轻岚流林穿。

    林帆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景色，从他记事开始，父亲就带着他到这里看，来看这被云雾缭绕笼罩的芝罘岛，看天空遥远高处玄妙的蓝色。

    那时他小，被悬崖里浮动的云海抓住了心思，既害怕又兴奋，一个劲儿的问什么时候可以到下面去看看。父亲轻笑，面上的神情到底是喜是悲他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父亲说，

    “天地辽阔，万物生死枯荣，你总该都知道的。等你长大了，我就让你去看看它们。”

    “好啊。”小时候的他单纯无邪，父亲说了他就答应了，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芝罘岛是他出不去的。

    可是他想出去看一看，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是不是和芝罘岛一模一样，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人，那里是不是和书里记载的一样。

    他的心在蠢蠢欲动。

    一阵山风吹过来，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袖，猎猎鼓动的衣袍像是大旗撕裂，里面盘旋着风的低吼，好似风被他抓在了手中。

    他挥动手臂，风从袖中离去。

    他今天过来是为了采落雪芝的，回去晚了恐怕父亲会担心。父亲看不见，不方便来落雪崖。

    落雪芝就生长在落雪崖的外崖壁上，千仞高的山崖，扔下石子也根本听不到落地的声音。林帆不知道落雪崖有多深，他从来没有到过最底下去。

    可他打定主意要央求父亲送自己出去看看。到时候他走了，还有什么机会来看一看呢。

    林帆在腰间系好绳子，另一端系在身后那棵粗壮的大树上，这棵大树足够支撑林帆单薄瘦弱的身子每一次的飞坠。纵身一跃，白衣在山崖上停留半瞬就笔直的消失在视线中。

    云海轻轻破开一处，又慢慢合拢起来。

    林墨坐在书案前入定，闭着的眼睛看不出锋芒。

    桌上散落着十多个铜板，其中三个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出来正反面了，却还依旧留在他这里。他一身浅色灰衣，衣缘用了浓重的灰色，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座沉寂的石像，不带一点点的生气。

    风从半掩的立窗吹进来，他微乱的头发在风中轻轻的飞舞，黑发中夹杂着灰白的颜色，端正的五官也已经被岁月无情的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看起来早已经过了半百之年。

    如果认识他的人看见他，恐怕会大吃一惊吧。当年意气风发的林墨，如今也有这般失意潦倒的模样。而林帆最清楚，自己父亲不过刚刚四十有四，却衰老的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

    没有人知道林墨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再去在乎这个。就像林墨对林帆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不要被他人的事情束缚住了手脚。林帆是他唯一的儿子，身上承担的东西是他都不愿意去提及的。丁玉已经走了，他不能不好好保护帆儿。

    他确实说过要帆儿出去闯荡的这种话来，也知道帆儿一直想离开。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他离开再回来。

    时间不等人，他最清楚的。

    已经被摔落在桌子上的铜钱忽然又跳动了一下，和木质的书案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林墨眼皮也是同样时间一跳，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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