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程灵与段雪亲密地挽着手臂，正在低声细语，谈论着虞尘萱的琴曲之事。而又如之前一般，徐天反而被冷落似的，相隔着丈许之距，一个人独自坠在后头。

    “程姐姐，你觉得公主殿下和萧大家谁弹得更好听些？”段雪又开口说道。

    程灵拧着秀眉想了想，终是笑着摇了摇头，“我对于乐道之事并不通晓，所以究竟谁高谁低也说不上来。”

    “不过……”程灵俏脸露出一丝回忆之色，黑白分明的美眸闪着光彩，又接口道，“不知为何，公主的那一曲让我更有几分触动。”

    段雪秀气的双目微微一亮，忙附声说道：“原来程姐姐也是这般想的……”

    徐天耳边听着段雪二人的交谈之声，倒也没有插话。不过，在其看来，今夜的琴曲切磋，确实是虞尘萱更为出色几分。不论是其琴技还是意境融入，都已经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而且，她今晚弹奏的曲子徐天并不曾听过，也不知是何人所作。看来，日后有机会当亲自问一问才是。不知为何，他在这琴曲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熟悉之感。

    这时，前方程灵二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徐天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段家的府门前了。段家他只来过一次，还是数月前受段明风所邀，来此做客一番。

    夜色已深，徐天并不方便入府内，只需将段雪送至便可。

    他正待唤上程灵一同离去，却见段雪兀然转过身，雪白的裙摆微微飘动，秀丽的娇容显得楚楚动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在红灯映照下有如夜星般闪着亮光。

    她美目从徐天身上扫过，旋即冲他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徐小子，本姑娘要与程姐姐说些话，你且避开一下。”

    说罢，她还半是威胁地挥了挥粉拳，露出一对小虎牙，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徐天暗自嘀咕了一声，但他也知晓段雪有时候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气，是以没有与其一般见识，而是白眼一翻，然后转身走了数十步方才停下。

    此时他与段雪的距离有近十几丈之远，本来若其有心要听，还是可以偷听到的。但想来她们所谈也是姑娘家的悄悄话，所以徐天便充耳不闻，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程灵笑吟吟地望着身旁的段雪，不知她为何要支开徐天。

    被程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段雪没来由一阵心虚，俏脸浮现一抹桃红，幸好在稍显昏暗的灯火下并不惹人瞩目。

    “程姐姐，雪儿有个秘密想与你说。”段雪半是羞涩地嫣然一笑，“不过，你答应我不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程灵用宠溺柔和的目光看了看段雪，无奈地应声道，“你这丫头，姐姐答应你便是，绝不与第二人说起。”

    段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头，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远处在发呆的徐天，随即鼓起勇气，凑近程灵耳边，低声细语道。

    “雪儿好像……喜欢上徐天这个坏小子了。”

    程灵身子微微一颤，秀目闪过些许说不清的复杂之色。但她很快又恢复如常，伸出白嫩的玉手，轻轻握住了段雪的柔荑。

    她面带浅笑，看着满脸通红、娇羞不已的段雪，柔声说道，“姐姐知晓了，不妨……我帮你问问他的意思？”

    段雪大窘，羞意更甚，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羞死人了，不要！雪儿该回去了……”

    说罢，她双手捂着脸，迷迷糊糊地也忘了与程灵两人挥手告别，竟就这般飞快地向着段府大门而去，好似一只灵动的白燕一般。

    她不知晓的是，程灵望着其远去的背影，温柔的目光深处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