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欢倒是没想到万俟誉竟会有此一举，登时木然。

    不过，她也是个反应快的。

    只愣了那么片刻，便立马抬手欲解开带子将披风脱下。

    “天气寒凉，皇上龙体最重，不可如此。”

    万俟誉听后只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道：“无碍，这狐裘只是福全忧心硬要朕披上的，平素朕也不大喜欢穿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这狐裘倒是与你很是相配，便给你吧。”

    “既如此，那臣妾便遵旨了。”徐清欢说着，便又将那披风的带子系上。

    她是一个鬼，即便有了身体，也还是死的，其实根本不畏寒冷。

    但这狐裘，她该接下的，便一定要接下。

    虽不知万俟誉是个什么想法，但他既然要送她东西，告诉旁人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高，那她应承下来便是。

    反正这些也都正是她所想要的。

    万俟誉乐意给，那她便坦然收下就是。

    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日后自会见分晓。

    她眼下，只要小心谨慎些就行了。

    二人在前大秀恩爱，可是叫后头跟着的妃嫔咬碎了一口银牙。

    万俟誉自然不会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只又拉住了徐清欢的手，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有些累了，还是去歇歇吧。”

    “好。”

    见她应了，万俟誉便牵着她径直行至林深处的一座小亭中去。

    亭子一面靠水一面连接石铺小路，其余二面皆被梅树拥着。

    一些花枝似不堪承重一般，弯着枝丫，将那满枝梅花伸进亭中。

    风轻轻一吹，梅花便似雪妃般散落下来。

    徐清欢伸手接住一片梅花瓣，凑近鼻尖轻嗅。

    虽闻不见味道，却也笑得开心。

    “许多年都不曾见过这么大片的梅花了，今日一见，倒是惊艳无比。”

    万俟誉双眸静静看她，眼中掩藏了些许叫人看不懂的情绪，却也不妨碍他满脑子的情话：“能得欢儿惊艳之赞，这月湖才总算是个有意义的存在。”

    徐清欢不由笑眯了眼，“皇上这是什么话！月湖之景多美，见者皆知，岂是臣妾一人的寥寥片语便能夸出来的？”

    万俟誉却不管她说那么多，坚定道：“可朕就听你夸它，朕才觉高兴。”

    “皇上若是高兴，臣妾便多夸夸？”徐清欢也看得懂人脸色，见万俟誉此时情绪不错，便开始调笑配合。

    然，两人这般和谐之象并没能维持多久，便见一人端着一套酒具自碎石小路那方匆匆跑来。

    但那人，却不是宫廷内侍，而是徐清欢一直想找机会见一面的人——云妃的旧相好，方子洲！

    “臣参见皇上，参见云妃娘娘。”

    清晰的青年音若清风缓缓和和，可其间却夹杂着叫人忽略不掉的不甘哀愁。

    徐清欢瞧了一眼躬身行礼的男子，又偏头正视着万俟誉的脸，她这才发现，万俟誉眸中那叫人看不清透的情绪，原是玩味。

    她未多做停顿，从容笑道：“原来此番玉卿小侯爷亦和我们同游，本宫看你端着酒具，想来是要与皇上痛饮一番，如此，我便先行离开罢！”

    玉卿是方子洲的表字，而他母亲乃是万俟誉的亲姊，天虞国的长公主。

    不过，百年来，整个天虞皇室，除却内斗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外族侵犯，故而长公主也没有远嫁，只是择了京中贵族，招了驸马，在宫外建了长公主府便罢。

    可公主毕竟已嫁做人妇，平素无事并不会回宫，而方子洲更是自小厌恶皇权不爱靠近皇宫，从小到大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与万俟誉碰面的机会更是少得几近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清欢才觉万俟誉此番出宫的目的性太强。

    但看破不说破，亦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于是，说了那么一句无甚营养的话之后，徐清欢便将话都扔给万俟誉，自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