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絮……”

    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的。

    可现在，已是明白得太晚。

    她从不知，一个人原可以爱另一个人爱得那样深，那样无畏。

    爱到愿为对方去死，甚至灰飞烟灭。

    她自问自己做不到如此。

    即便是答应救澶渊那一刻，她想的，亦不过是还债罢了。

    澶渊为他失了一魂一魄，她自该还了，但归根究底，她心底还是抱着侥幸，希望红絮可以找出别的办法救他，她终究是想活下去的。

    或许，红絮说得对，她就是没有良心！

    “清欢。”

    失落间，忽闻一道冷冽的声音喊了自己。

    徐清欢抬头一看，竟是澶渊醒了过来。

    “大王！”她忙不迭跨到冰床前，屈膝便跪在了床边，一把抓住澶渊的手，“你醒了！”

    澶渊抬起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叫你担心了。”

    徐清欢摇摇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皱着一张脸急切切地道：“你没事了就好。”

    澶渊不语，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理了理她的头发。

    “你怎么回来了？”

    “是红絮带我回来的。”

    澶渊闻言，无奈地摇摇头，“想来，她同你说了不少。”

    “嗯。”

    “红絮呢？”

    “她……她……”徐清欢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犹犹豫豫良久才开口，却始终不敢说出真相。

    见她半晌说不出来，澶渊便是看懂了。

    他本就失了一魂一魄，后又因九十九道雷刑劈得神魂俱散，本该灰飞烟灭的，眼下却又醒了过来，足以说明一切了。

    厉鬼素来以玄阴女之骨血作食，又用其魂魄修炼。

    他这千年以来，虽抹煞了不少玄阴女，却有两个，是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去碰的。

    一个是徐清欢，另一个则是红絮。

    一个他爱了千年，守了千年，另一个却是爱了他千年，守了他千年的。

    如此深情，纵是再冷漠，也总有几分动容时。

    “深情难负，却向来最是容易辜负情深。”澶渊低低一叹，道：“此事，便就此揭过罢！”

    “好。”

    听她应了，澶渊便再不提红絮的事，只抽出了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后下了床。

    “走罢，我送你回宫。”

    言罢，澶渊便先一步往外行去，而徐清欢，纵然心中疑虑甚多，也不敢多问，只得紧紧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过了结界，进了皇宫梧桐殿。

    却见殿中灯火通亮，正屋之外跪了一院的宫女内侍。

    “怎么回事？”

    徐清欢忙飘进屋内，却因自己此时并没有肉体庇护，一下子被万俟誉身上的浩然龙气给照得浑身灼烫。

    眼见着她逐渐化烟，澶渊亦不顾自己身体刚好，修为大损，三两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匆匆退出了屋子。

    “大王，好痛！好痛！”

    徐清欢抱着自己的双臂，下意识地往澶渊的怀里缩。

    澶渊一手将她搂着，一手握住她的手施法为她疗伤。

    “没事的，你只是修为浅了些，往后莫用魂体靠近皇帝与正殿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