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京城的雪已下了一场又一场。

    屋内炭盆烧得很旺，一室暖和。

    徐清欢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簌簌飘飞的大雪，忽然道：“莲子，今日便是最后一轮秀选了吧？”

    “是的。”莲子稍稍抬眼瞧了瞧外头的天色，接着道：“这个时辰，小主们此时应该已经候在成华殿外了。娘娘可要过去？”

    徐清欢想了想，点头，“嗯。”

    “奴婢这便去安排。”

    “嗯。”

    不多时，徐清欢便由莲子掺着坐上了代步轿撵去了成华殿。

    她到时，万俟誉已端坐在殿中金龙椅上，一本严肃。

    侧边坐了几个嫔妃，也少了些平素的笑闹之意，个个睁着眼睛伸着脖子往下头的秀女群里瞧。

    二应适时喊道：“云妃娘娘到——”

    这一声，似是惊扰了一殿的人，除却万俟誉，旁的人具是向她行礼。

    徐清欢也未多搭理，径自行至万俟誉跟前，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万俟誉一笑，伸手虚扶她一把，“爱妃不必多礼，快些入座吧。”

    见她起身，方才向她行礼的众人，这才敢起身。

    待她坐好，万俟誉才又道：“福全，开始吧。”

    福全轻轻颔首，转而向前走了两步，接过一个年轻宫侍递来的折子，高声念道：“宣，御史之女时雨，云中县令之女江听蓉、江听兰——”

    被念及名字的三人并列而来。

    “小女见过皇上。”

    “起身。”万俟誉坐在椅子上，大略扫过三人的面容，而后抬手指了指时雨，点了点头。

    福全明了，高声道：“时雨，留牌子，江听蓉、江听兰赐花——”

    待三人依次下去，福全又接着念：“宣，右相之女柳婵婵，长琴府郡守之女莫莞，礼部尚书之女元锦月——”

    程序仍是如此，万俟誉看上了便留，没看上便赐花。

    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万俟誉只看了一眼，便将三个都留下了。

    随后，又是好些名录，依次念，又依次看。

    留牌子的少，赐花的多。

    也不知看了多少去留，徐清欢都有些麻木时，却忽然听福全念道：“宣，徐国舅之女徐若水，镇远将军之女宁安乐——”

    一听见徐若水这三个字，徐清欢顿时清醒。

    抬眼望去，熟悉却可恨的那副尊容，赫然在下端端站着。

    身姿婀娜，面容娇媚，二八年华的女子，最是青涩撩人。

    “爱妃？”

    也不知盯着徐若水愣了多久，忽觉手臂被人推了推，耳间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嗯？”

    徐清欢茫然瞧过去。

    “你觉得，她二人，可留否？”

    “嗯？”徐清欢有些许的吃惊，方才都未问她意见，怎么轮到徐若水这里就问了？难道，他已发现了什么？

    随即冷静下来，又觉不大可能，毕竟，自己灵玉锁从未离身，也不见国师前来做怪，应该不是。

    或许，便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自觉想通了，徐清欢便也释然，笑道：“可留不可留，不是全看皇上欢喜？”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内心早已有了定论。

    宁安乐留不留她不知，但徐若水，是肯定得留下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徐若水都是维系天虞之气运的纯阳女，理应立为皇后做镇国之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