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欢还在心里思考着应该和万俟誉说些什么的时候，仁和宫来人了，徐清欢认得那个婢子，是太妃身边的大宫女，叫绒湘。

    绒湘匆匆跑来，停在万俟誉跟前朝他匆匆行了个礼便道：“皇上，太妃娘娘请您立刻去一趟仁和宫。”

    到底是在宫中摸滚打爬活了十几年的大宫女，见到万俟誉毫无畏惧之感，虽气息不平，可言语间却是平平淡淡。

    徐清欢倒是看得出来，这大宫女与别的宫女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这绒湘的气质其实不凡，也不知是不是伺候太妃伺候得久了，也染上了些太妃的气质，徐清欢看着她，竟觉她的气场比一些妃嫔的还要强大。

    万俟誉倒是没有犹豫，点点头便起了身，与徐清欢道了别，就随着绒湘去了仁和宫。

    徐清欢看着二人脚步匆匆，心头不禁起疑。

    到底是什么事，居然那么着急着要叫万俟誉去的？

    徐清欢想了一阵，也着实没想通，不过，想来这些事情应该都跟她没关系，想了一会儿仍然没想通之后，她就不想了。躺回椅子上闭着眼继续睡觉。

    -

    夜色悄渐至，明月上枝头。

    今夜的天，很是明朗。

    天淡风清，安安静静。

    徐清欢站在院落前，脚下碾着一片半枯半绿的树叶，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澶渊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徐清欢早已习惯，面上立马露出一个笑来，转过头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太安静了。”

    今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连盛夏鸣叫的蝉，都噤了声。

    诡异，委实诡异。

    澶渊没有搭话，仰头望向天上的月。

    圆圆的，好一轮满月。

    所谓月满则亏。

    圆月代表的也不定是圆满，更多的是代表它即将走向残缺。

    就如这天虞国的国运一般。

    物极必反。天虞国旺盛千年，也该到了更朝迭代的时候了。

    不过，这些事情倒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

    他已为鬼千年，即便怨恨着天虞国，那份怨念，也早就淡了。淡如水，淡如月辉，淡到没有。

    自从岐国灭亡，他就再也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王了。他留在人间，为的不是毁灭天虞，而是等待徐姬。

    属于他的——徐姬。

    而今，他已等到了，还会继续留下，也只是因为徐清欢想要报仇。

    他忽然很后悔，当初自己那愚蠢的选择。

    若是不将她送进宫，直接了解了徐家该有多好。

    这个愚蠢的证明，其实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就算她与万俟誉会有冥冥间莫名的牵引力，可只要他出手，便能阻止。

    阻止他们见面，阻止他们相识，也不用像现在这般，看着她日日与万俟誉周旋。

    ——生气、无奈、吃醋……

    在徐清欢面对万俟誉的时候，他的情绪总是复杂，可一样一样分解拆开来看，似乎都是他所不能表现出来的。

    这条路，本就是他为她选择的。

    她只是照着他的意愿走下去而已，他又如何配得去生气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