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王爷给你看看邻国的郡主了？”

    “也未必就得门当户对。若彦君喜欢那位姑娘，老温定是开明的！”

    ……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温彦君推说不胜酒力，只得先行离席。

    那些呱噪在他耳朵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络绎客栈里闯进一个疯子。

    他发髻松了一半，几绺乱发垂在面前；衣衫蒙着一层灰，还溅了满身泥浆。这个不知从哪里一路风尘仆仆奔波而来的疯子闪电一般的身影上了楼，猛敲着安筱蕤的房门。

    “我在城外就听说彦君……”半句话随着打开的房门，被冻成一团凝固的空气中。

    安筱蕤苍白着一张脸，在他面前一晃便转过身往房里走去。温若瑜轻着脚步跟进去，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仿佛他们两人的沉默可以让一些猜测永远不会苏醒过来成为事实。

    温若瑜在没进城的时候听到那些传闻，第一反应便是策马加速回到城里，可是真到了分岔路口，他竟完全不敢往温家去，略一迟疑，只想即刻见到安筱蕤，问个清楚。此时，她便在他面前，一肚子的话全吞了回去，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见一张目无表情的脸，几乎一丝血色也无，白得瘆人。眼底是一大片青灰，不知几夜不曾合眼了；原本晶莹澄澈的乌黑的眸子泛着浑浊浊的红丝，肿肿的，却是哭干了眼泪般干涩。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安筱蕤似乎早已习惯了时间这么一点一点流走，空着脑子不愿想任何事，而温若瑜毕竟才刚来到这个与以往全然不同地世界，他终于动了动嘴唇，试着发出一些声响，以确保自己是否还活着。

    “事情究竟……”

    突然间胸口撞入一团软玉，随即似乎化了。安筱蕤双手紧紧抓着他那件脏到不行的衫子，不管不顾地把脸埋在他怀里痛哭。他听不到哭声，只是觉得一阵暖暖的湿意在胸口晕染开来，然后渐渐地变凉。她几乎要抓破那件衫子，那么用力地压抑着即将决堤的哭声，可还是止不住微微颤抖。

    一刹那的愕然之后，温若瑜的心愈加沉了下去。可是在同时他似乎也能明白安筱蕤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了。她或许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面对这样的现实，而那巨大的悲伤，若然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陪在身边，她定是扛不住的。温若瑜自己也有些发抖，却终于说出：“真想哭的话，便哭吧。”

    那双用力抓着他的手瞬时一松，随即复更紧地抓住，怆然的颤抖愈加猛烈，一个破碎的声音从怀里扯出一段细细的呜咽，梗住，再牵扯出来，最后像是彻底打破了一个缺口，藏在其中的情绪喷薄而出。

    安筱蕤断断续续的哭声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听不清，终于在她几乎嘶哑到失声的时候拼凑完全了那一句：“我……不……相信……”

    当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沾染着他衣衫上的尘土，雪白的两颊被染得横一道竖一条。可那双被冲洗过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那样地望着温若瑜，扎得他一疼。

    他用一个眼神询问，你能继续说话了吗。

    她把自己从他怀中抽离，终于像是寻回了存在。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一定是他们干的！我不信他不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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