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子规啼 2(第2/2页)
胸中块垒用一招一式打破,竟让他闷在心口的大石也随之烟消云散。收势那一刻他似乎看见安筱蕤眼里有笑意。
“彦君一定和你说过我的事,对吧?”他在她旁边随意坐下。
安筱蕤不知该把话说到哪个程度,她斟酌了一下,尽可能中肯些:“他说你是很疼爱他的堂兄,也是他一直最崇拜和信任的人。只是你并不喜欢他的父亲,早早地便离开了温家。”
温若瑜突然大笑起来,安筱蕤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起伏,心中陡然生出难过。
“安儿,你可知我为何记恨着……他那么多年?”
此间的细节,安筱蕤自然不知,便摇摇头。此时,温若瑜的笑变得苦涩而无奈,声音低低地传来:“我那么自大和自私!那时我竟怪他安排不周,使得我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这件事她多少听温彦君提过,并不惊讶。
“其实所有的错,根本不在他,不过是我命中注定,所有的亲人,总是来不及,连匆匆一声珍重都不可得,父亲如此,母亲也是,连彦君……我真的后悔了,后悔了……”
温若瑜这段话她有些听不懂,那天他见过温云齐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没来得及问,不曾想今日他自己倒开口了。可是眼下,似乎也不是把一切弄个明白的时候,她听他突然唤起温彦君的名字,声声凄切,如子规啼血,心中的悲意也顿时翻涌起来。
此时如果有路人经过,会看见穿着模样都极为出色的两人,坐在路边,哭得像个乞儿般涕泪纵横,满身满脸的灰尘。
“从今往后,温家的担子,我会担起来。”温若瑜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再来到温云齐的身边,望着他,说出这句承诺。
温云齐的身体倒还不错,他靠坐在床上,朝温若瑜招招手:“孩子,过来。”
温若瑜走上前两步,竟蹲跪下来,半个身子靠在床沿,伸出手来握住温云齐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唤了一声:“大伯。”
这个称谓,怕是已经是十多年不曾听到了。温若瑜喊得还有些扭捏,温云齐也觉得自己似是没有听清,莫不是有些自作多情,还不敢应。直到手上触到暖意,发现温若瑜竟跪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仰着头看过来,他才颤抖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温若瑜伸去,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停了一停,复又生出些勇气,颤巍巍地摸着温若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