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断人初静 3(第2/2页)
有的悲剧臣服。从来就不是谁命定如此,一切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如果曾经错失了什么心爱之人,以后便要更珍惜每一个亲人;如果被诅咒或厄运缠身,更不能妥协和认输。
所以,爹爹、娘亲和她,都不过是无辜之人,没有谁该当为这些悲剧俯首称臣,更要把他们来不及活的那些岁月,扎扎实实地好好过下去。
这些言语敲打在她心口最脆弱的地方,疼得撕心裂肺。他让她带着爹爹和娘亲的份额,好好活。这些年,她真的根本不曾“活”着,只是“撑”着罢了。只身一人前往润城找温彦君求一个进入画坊的机会,在人们眼中是个抛头露面不顾名节的女子,她不在意;初遇温若瑜那一眼万年的瞬间心动,对她来说是太奢侈的感受,她不敢想;当得知温彦君竟因为林若虚解不开的宿怨而枉死,她都来不及为他多难过几日,只求完成贡画、拿到《寒江笛声梅映雪》而硬着心肠继续没日没夜地赶工。
这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该活成的样子吗?!
她是想揭开一切的真相,可也不曾料到自己早已变成一具躯壳,差一点都丢了胸中那颗还带着温度、柔软跃动的心。
脸上不知不觉地起了凉意,原来是两道泪水无声滑落。她用手背拭去,嘴角最泛起了笑容。
跟着爹爹学画的时候,她曾问过,怎样才能把画作得美些,爹爹告诉她的那句话,她怎么能忘了呢?这本该融入骨血,和每一次呼吸一起,证明她活着——
你看这世间一切,生长、活着,热热闹闹,多姿多彩,你喜欢看这样的一切,看不厌。纵然有不快,翌日当暖阳升起,照亮这世间,又是新的。只要你眼里还是鲜活的所有,总有一天能画出它们的美来。
爹爹是如此温润善良,不会轻易与人结怨的。安筱蕤几乎要信了温若瑜的推断,也许真是无意间看破了什么秘密,对方又不便灭口,所以宁肯用这样复杂却令人无法怀疑的方式,不声不响地掐灭了威胁。
可是,她想破了头,也没能找到丝毫可疑之处。安家在金陵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安宏图虽是个小小的买办,却也勤勉又公道;王氏的铺子做生意小有盈利,赚的也不是大钱,老主顾图的是她家穗子和绣品好看又经用。这样的日子,能招惹什么人,又能窥见什么样了不得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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