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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春草木深 1(第1/2页)

    是自己记岔了,还是这些年来此处大变?汪泰平到了一平荒地处,勒住了马,踢踏缓行。

    琼县毗邻东海,是个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地方。汪泰平依稀记得,从官道过来一个时辰,便能看到成片的苗圃,种着润城和金陵都无缘一见的异妙花草。再穿过一条小径,能看到一座不过百米来高的山,翻过那座山便是海边,渡海而去就是东海国境了。

    可是眼前,视线所及都是荒地,田耕稀疏,还有一大片荒地已成坟茔。若不是那山仍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是走错了路。

    真是越看越唏嘘,他干脆下来牵着马,一路缓缓走了过去。

    后来,东海之战整整打了五年。那时他因为茹筠之事,夜夜噩梦,根本无法再舞刀弄剑,更别提上战场杀敌,将军无奈,便放他除了军籍,交给一名世外高人,让他跟着潜心修道。这样又过了三年,他才从那场梦魇中醒来,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再回甘州营是不可能了,师父除了教他清修,也传授了一身好功夫,彼时的汪泰平想要闯荡江湖,早已能算得上是高手了。他对师父说,不愿在江湖,因为再也不想杀人了。可师父却说,他心病未愈,只有遁入江湖,见惯生死,方知往事不可追,未来不可期,把眼下的每一日过好,不悔、不惧、不怨、不艾,方是真正摆脱了噩梦,更是活成了另一个自己。如此,那位姑娘才没有白白身死。

    在江湖中游历了一番,见过宵小之徒,也遇过侠义之士,汪泰平如师父所言,终于看淡了生死。人的一生有时便是无奈,寿数天定,并非自己年少无知时所愿,好人必然长命。但同时,也看清了天道,那些祸害也自有恶人磨。最后,他来到刘晟身边,说不上善,也并不为恶,总是回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遇上温若瑜,却是他下半生的福分,至此,他总算觉得,自己清修并未白费。这位小兄弟半生也并不顺遂,所以才使得他性子有些清冷吧。行走江湖之人都明白,那些面上热情之人,难说背地怀着什么心思,反倒是这种疏离冷淡,却透着一股若即若离的亲近。何况少年高手,本就令人心仪,相识之下,更觉得他睿智深远,风华高洁,与他相交之后,汪泰平竟生出一种得到涤荡之感。

    往事涌上心头,一时不觉时间,汪泰平走着走着,便到了那座小山脚下。

    战事一起,苦的是天下百姓,流的是赤子之血,被毁了的家园要重建,怎么也要三五年;被伤了的心想要愈合,或许要穷其一生。相比之下,草木无情,这山倒是仍巍巍在前,不改长青。

    看着这青山荒地,满目疮痍,汪泰平胸中苦闷忽起,忍不住长啸一声。虽无飞鸟惊起,啸声毕竟引得山上一些碎石纷纷滚落,甚至还伴随着隆隆之声。

    汪泰平自然不会以为自己这点功力竟能引得山崩,只是那轰鸣声着实奇怪。他循着声音往里面走了几步,脚下的感觉却不太对劲了。山路本该崎岖,怎么这几步竟如履平地?他站定下来,在原地重重跺了两下,听到闷闷的声响。这下头,竟似是空的。他蹲下身,拿了根粗壮的枯枝扫开脚下地面上的枯叶散土,一块平整的石板赫然眼前。

    如此荒山,不该出现这般似是人造的物事,果真有古怪。汪泰平用力想要搬动这石板,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不能动它分毫,倒像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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