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惶然世上多峥嵘（13）

    “这是什么怪物？”

    揪心的压迫感让叶玄连气都喘不上来，令人窒息的威压扩散至堂屋里每个角落，即便只是一个隐约的阴影，依然使得看到它的人双腿瑟瑟发抖，全身毛发直竖起来。

    “大咸之山，无草木，其下多玉。是山也，四方，不可以上。有名曰长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飞群走类，靡不吞噬。极物之恶，尽毒之厉……”

    武易凡的嘴里低声诵读着一段古文，如果对古典著作有所了解的人听到，那就一定可以清楚这是有关与山海经里凶兽“长蛇”的原文描写，大约是讲北方一座名叫大咸的荒芜高山中生活有一种长蛇，身体长达数十丈，身上长着像猪鬃一样的钢毛，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敲击木梆。有坊间传说这种叫长蛇的怪物食量惊人，无论飞禽走兽都会尽数吞噬，而且性情极为凶残狠毒。

    可惜在这空旷大屋里的，不是尚未启蒙学问的稚龄学子，就是对这些文绉绉词句并不熟悉的两个警察，以及文化基础浅薄的平常老头子。即便是只凭此话语对这庞大怪物来历就能昭然若揭，而这边几个人却压根无法听懂那个男人究竟是在念叨了一大段什么东西。

    武易凡右手用力攥紧了那支白骨短杖，嶙峋锋利的表面将他的掌心割裂出瘆人的伤口，暗红的血液不断被骨杖所吸收，几乎让整根短杖都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失血数量之多更使那伤口两边的皮肉也泛白发青，高高向外翻卷绽开。

    “降……啊！”

    撕心裂肺的低哑吼声，伴随着剧烈难以遏制的咳嗽，回荡在空旷的堂屋里，无形地震开了层层灰雾。

    一只硕大狰狞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凌厉的目光恶狠狠盯着身下几个矮小的人类，猩红色的分叉长舌不停喷吐着，那颈项斑斓鳞片间粗长的鬃毛如根根钢针不断颤动着，不停嗡嗡作响。至少有数十米开外的蛇躯，别扭地蜷曲在一起，除了头之外唯露出了一截手臂粗细的尾端，颇有频率地拍打着地面，发出了仿佛是金铁和木石相撞击的脆响……

    “哆……嘚！”

    这一声声的拍打再次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缩紧，最先受不了的就是年老体迈的胡九叔，老头子忍不住哇地一口血喷出，继而脸色苍白如纸，全身发软。

    “爷爷！”

    叶玄大叫着狂奔过去，全力扯动那紧缚着老人的麻绳，见没什么效果，情急之下索性用牙咬住了绳结，几乎是满口蹿血才勉强让那坚固的绳结有了一点松动……

    “六儿……乖……别费力了！你还是快跑吧……”

    胡九叔叹息着老泪纵横，他怎么忍心让这孩子受这样的苦楚，宁肯让自己老命搭在这里，哪怕是连累柳建国和李茹他们两个无法脱困，也不能让叶玄跟着送命啊！

    呲呲地磨动着肥硕的身躯，长蛇不再理会那边胡九叔他们，甚至于连拖着几条毒蛇辛苦爬向李茹的柳建国，它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宽大的嘴角流着涎水，它转过目光只贪婪地盯着到处惊慌逃窜的锦鳞毒蛇。也许对这曾经在大咸山中称王称霸的长蛇来说，身下那些同类更合它的口味，亦或者它更需要先进补点餐前的开胃菜也说不定？

    咔咔摇动着手里的骨杖，武易凡目光不错地盯紧长蛇，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去控制这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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