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音师(第1/4页)
舒曼的《诗人之恋》在琴弦上缓缓流淌,“我很少在公众面前演奏,除非是特殊的场合或观众,就比如今晚。”客厅的台灯无力地在墙壁的一角涂上橘黄色。就在这半昏半暗之中,一个老男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好似项勃朗笔下的肖像,整个的人都沉没在阴暗里,只有脸上极小的一角沾着些光亮。“这个男人是谁?我不认识。”一双穿着黑色袜子的脚正踩在钢琴的踏板上,密密麻麻的脚毛说明,这是一个男人的脚。“我甚至看不见他。”这个男人身上仅着一条衬裤,近乎赤裸地在演奏。“我是盲人。”但他依然大汗淋漓,淡蓝色将近灰白的眼睛怪异地凝滞不动。在这个年纪约20来岁的英俊男人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再说也不是为他演奏,而是为我身后的人。”——“碰!"
故事,从这里开始...
英俊男人身着演出服,向舞台上的三角钢琴走去。评委们坐在阴暗的大堂里,人们仅能感到从他们的镜片上反射出的令人恐慌的白光,他们手上微小的笔灯,以及圆珠笔滚动时弹簧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他面向观众,轻轻地鞠了一躬。“去年,我被看作是天才。我也以为自己前途无量。”刚坐到钢琴前,他便感到一阵恐慌袭来。他试图调整钢琴脚凳的高度,又不满它的坐垫,凳子发出来的嘎吱声响简直和床一致。他从口袋里拿出擦琴布轻轻的擦拭一遍琴键。“十五年来我所有的努力,只为一个目标:伯恩斯坦钢琴大赛。”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汗流满面,乐谱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加重了其中一个键,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再一次轮到它的时候却发出了极不协调的嘎吱声。这个按键如同点燃了可怕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眼前的钢琴,他被击晕在钢琴键盘上。
他的头压在印有钢琴键盘的枕头上,“我失败了。”他辗转向另一侧,另一侧空空如也。“顷刻间万念俱灰。”在床头柜上,散放着一瓶瓶的镇定剂,闹钟的指针指向早晨六点。他身后的女友急急忙忙地穿上外套,提起行李箱,“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我独自呆着,被失败的恶魔折磨,掉进万丈深渊。”
“我活了过来,成了钢琴。”一盘盘盛着各种奶油蛋糕的碟子排列在一张漂亮的白色绣花桌布上,有巧克力的、红色水果的、柠檬的。<>稠腻的意大利热巧克力溢出阵阵浓香,正从银白色的巧克力壶里缓缓地流出来。他戴着墨镜,和他的经理—一个身着西服、四十出头的胖男人坐在餐桌前。这时,两个新碟子被不耐烦的服务员粗暴的放到了桌子上。“这服务员可真周到。”他面无表情地说。经理朝服务员的背影瞥了一眼。“这社会不是偷窥癖,就是暴露狂。”经理用刀叉切着蛋糕,低头喃喃着。“昨晚我们聊了两小时,看她给我发的照片。”说完,经理把手机递至他面前。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后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我是来吃饭的。”经理既厌恶又嫉妒地看着一勺又一勺地把蛋糕送进嘴里的他:“你这年纪难道就没有恶习吗?你把糖当饭吃吗?”(他身后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贵妇人)经理将身子往后靠,歪着头不耐烦地说道:“吃死你我也不管,我来这可不是为了看你摆吃饭排场。”“我想知道,你的调音订单怎么一个月内翻倍了?”经理用右手比划着,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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