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很远也能听见。

    而在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数以百计的骑兵，正手持火把往来纵横。奔腾的火流，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往来不绝。熟悉的城墙塔楼，在这灰白的曙色中，寂静，沉重。宛如一个巨人，俯视大地苍生。

    叶尘开启本源投影，八道齿轮缓缓转动，眼前，大团大团的暗红血元素如同云一般笼罩在白马城上空。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房屋还在燃烧着，明艳的烈火和暗红的血雾，让那座熟悉的城市看起来就像是死亡炼狱。

    一个个熟悉的战友，他们的尸体还堆在原地。有些则成了坍塌的梁柱下黑漆漆的人形焦炭。这场战争彻底刷新了叶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原来这才是真实。

    这时候，城下绕游走的三国骑兵队爆发一声大喝。

    大喝声中，只见骑阵前列的骑兵轻轻一带缰绳，高速奔驰的战马顷刻间变成高抬腿小跑步，转向面对城头而来。

    前排速度既减，后排也同时减速变向。远远望去，数百人组成的骑兵长队，动作整齐划一，宛若一人。

    这些骑士坐下战马显然也是久经训练，骑士的动作刚刚作出便已经心领神会。

    一匹匹战马从急速奔驰中转向，变大步狂奔为高抬腿小跑步，步伐变幻宛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勉强。一排排纤细长腿同抬同落，让人目眩神迷。

    剧烈的马蹄声，宛若闷雷一般，向着城堡而来。逼近到一百米外的时候，骑阵前面几位手持火把的骑兵，用手中火把引燃了身上搭在长弓上的火箭箭头。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就见骑阵陡然加速，原本缓步行进的队列，在瞬间就拉扯开来，一匹匹战马在骑士的驱策下，电射而出，

    “敌袭！隐蔽！”

    “隐蔽！”

    士官和骑兵们的狂吼声尚未落地，就听见城下一阵密如暴雨的弓弦声响，一排燃烧的火箭腾上天空，升到最高处后骤然下降，如同黑夜中的烈火流星，向着城头扑来。

    马蹄如雷，弓弦如雨。

    嗖！嗖！嗖！

    当一排火箭照亮了城墙的同时，紧紧跟在后面的无数黑色飞箭，也在急促的尖啸声中，从夜色里露出了身形。白马城又一次燃烧了起了。

    第一排火箭是照亮城墙确定坐标，真正的杀手是这一波完全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夜箭！

    “隐蔽！”

    “快躲开！”

    叶尘猛地缩下头，把身体蜷缩在雉堞下。尽管经过魏利的训练和战争的洗礼，叶尘还是不知主的颤抖起了。

    他看见，尽管士官厉声大喝，可是，依然有些看见三国骑兵冲过来而准备放箭的士兵，暴露在了那一出现就已经近在咫尺的箭雨下。

    嗖嗖嗖！

    咄咄咄！

    随着雨落荷塘般的声响，铺天盖地的黑色羽箭从开了闸门的虚空中无声无息而来，临到近处才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一排排一片片钉在城墙上、盾牌上和人体上。

    叶尘的心骤然发紧。

    惨叫声四起。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和平民瞪着恐惧茫然的眼睛，身体在箭雨中颤抖着。强劲的箭矢轻易洞穿或者撕裂他们的身体。几支箭刚刚穿透胸膛和小腹，另几支箭就插上了眉心喉头。鲜血和碎肉随着箭矢飞舞的方向激射。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完全被这些蝗虫群一般的箭矢所笼罩。

    无数的金属箭头撞击在砖石上，火星四溅。墙砖上瞬间满布条条白印。破碎的小石块在一蓬蓬炸起的石尘中四处弹射。檑木、盾牌和倒卧的尸体上插满的黑色箭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刺猬，让人毛骨悚然。

    燃烧的城墙上龙战国傲然挺立，高举手中长剑大吼道“顶住！顶住！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你们的家人，伙伴，我们只有拼死一战。”

    龙战国苍老而有力的身姿冲向一个企图爬上城墙的敌人，趁他立足未稳，一剑贯穿他的心脏。这时敌人也主意到了他，几百支箭同时向龙战国射来。

    龙战国怒眼一瞪，陡然激发灵力，并用敌人的尸体当挡箭牌，叶尘也对他开启句芒防御，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一阵扫射下来叶尘支持不住句芒防御破碎，龙战国身上多了数十支箭，但都没射中他的致命出。

    副将石全手提大盾挡在龙战国面前道“元帅快走。”

    “不！我不能走，只要有我在，我的军队就不会垮。”龙战国捂住胸口说。

    叶尘深深的被龙战国的那股气息感染，有这种身先士卒，爱国爱民的大元帅领导的军队怎会轻易战败。

    四周到处都是受伤平民和士兵们的惨叫声，不少已经被死亡的压力逼得精神崩溃的平民，开始乱跑，可还没等他们跑出两步，顷刻间就被射倒在地。

    似乎是看已经完全对城墙形成了压制，敌人已经开始向城内深处抛射火箭。

    看着铺天盖地的火红流星越过头顶，向城内中落去，点燃马厩，铁匠工棚，木车，磨坊和一切有木头的东西，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城墙还没失守城内却先垮了。“围城战中，最先崩溃的往往不是城墙，而是人心。”恍惚之中叶尘想起了父亲教导过他的话。

    在这危机的时刻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即使是在厮杀声遍布的战场也能清晰的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