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队长已经自说自话地代替他复述完毕。

    “这是我们以父辈名誉起誓立下的誓言，你应该还记得吧？”

    “额……哦，是的是的，我记得相当清楚呢。”

    “可是，唉……”

    汤普森饱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还不如说自己忘记了才好”。

    “普莱德·米涅斯特大人率兵前往松鸡林围剿盗匪，是由你带领一队亲卫负责保护他的吧？”

    “额……”

    “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你们跟盗匪交手，然后输了？”

    “是……不，不是，对方并不是……”

    “结果就是你们全军覆没，所有人都被杀或者沦为盗匪的俘虏。”

    汤普森摆摆手制止了对方慌里慌张的辩白。

    “普莱德大人也不幸陷于盗匪的手中，而且盗匪甚至写了一封信，让你带回来向领主大人索要赎金！”

    直到此时马卡斯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刚刚干爽一些的身体表面又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不不，请听我解释……”

    “无论怎样解释，结果都摆在这里，你违背了加入亲卫队时的誓言，就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

    汤普森直截了当打断他，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听在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音符。

    “好了。”

    老领主突然出声制止了汤普森接下来的话。

    马卡斯好像在黑暗中看见一丝曙光，连忙手脚并用朝着台阶方向爬过去，却被汤普森挡住去路。

    而从台阶上方，奥德威尔苍老、低缓但仍旧不失威严的声音继续传来。

    “惩罚是必要的，不过也要考虑现实情况。不得不承认，首先是我低估了那帮人的实力。”

    “领主大人！”

    “好了好了，沃恩，我忠诚的骑士，承认错误并不是你想得那样可耻。即使身为领主，归根结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难免会犯下错误，比如这一次就牺牲了大量宝贵的士兵和亲卫，甚至还有普莱德。”

    奥德威尔摆摆手，就像一名循循善诱的导师般劝导自己的亲卫队长，在他眼里，人近中年的汤普森·沃恩也确实和稚童没有多大区别。

    “所以马卡斯不必为他的无能为力受到惩罚，但是损失了价格昂贵的甲胄和武器，这笔费用还是要好好计算清楚。”

    马卡斯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正想要跪拜谢恩，听见后半句脸色却“唰”一下变得苍白。

    无数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花岗石铺成的地面，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水渍，而他的身躯更是如同感染了疟疾一般剧烈地打起了摆子。

    “领主大人！求求您大发慈悲……”

    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粗大的手掌捏住了马卡斯的头颅，二话不说将他提出大厅，在外面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不必旁人解释在场的亲卫们也心知肚明。

    但是没有人胆敢出列为他求情，包括同样一脸震撼的汤普森·沃恩。

    “既然对方希望谈判，便回应他们的请求。汤普森，指派一名可靠的亲卫前往松鸡林，去送上我的回信。”

    当大厅的橡木门重新关闭，奥德威尔又若无其事地拾起先前的话题。

    “另外派人邀请南部家和韦斯特家的当家人前来城堡聚会。对了，把丝薇蒂和芙兰歌忒从地牢释放出来，毕竟对付‘魔女’还是要借助妖物的力量。”

    一边下达着各项指令，老领主的右手轻轻颤动了一下，捏在他指间的信件瞬间燃起一道火光掉落在地上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