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吃。

    世界上有两个女人对男人始终如一地最好，一个是妈，一个是姐。无论这个男人多么伟大或者多么不堪，皆如此。甚至，姐要甚于妈。

    整天活在张家人脸色里，许东东怕性格柔弱的姐姐出点啥意外，他嘱咐老妈郭彩霞经常给许如意打电话，催着她常回娘家看看，外边多大风雨，家里也能遮挡，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何况生活在张家狼窝。

    许如意不是经常回来，奶奶卧床，她一回来，奶奶就落泪，许如意的事儿，家里想瞒着瘫痪奶奶，哪能瞒得住呀，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家里的一点异常小气氛，奶奶都能猜到发生了好事还是孬事儿，别说许如意跳进火坑这么大的事了。别看她不能动整天躺在那儿，心里跟有一面镜子似的。

    所以，许家人如果谁有扛不住的烦心事儿，从来不藏着掖着，翻出来，一起扛。这也是奶奶定下的规矩。

    早些年，许如意不愿意回娘家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爹许桂生犟驴脾气，不跟她说话还好，一张嘴就说许如意瞎了狗眼。

    为这个，许东东跟许桂生红过脸，说你文化就别跟我姐说话。

    反正，许如意回到娘家，带不回欢声笑语，带不回贴补家用的钱物。

    钱和物，都被张家人掌握的死死的，许如意可以开好车，可以穿好衣服，这些是给张家挣面子的，但是房产没她的名字，存折和银行卡没有张家给的一分钱，她自己也没有积蓄，张家又不许她去上班，她看孩子也去不了。

    许如意只会带来眼泪和叹气，以及许东东和他犟驴爹之间发生矛盾。

    这一年好多了，许多事情要过去，时间能冲淡一切，把心中那些阴霾洗白，然后看淡。

    张盼楠已经三岁。

    最近，许如意又怀上了。

    张满银要带着许如意去私人医院花钱做B超，看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要是男孩儿留下，要是女孩儿，打掉。

    许如意不同意。

    在许如意看来，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只要他（她）产生了，便是一个生命，怎能随随便便去毁灭一个小生命呢？

    名人站在台上演讲是总说，善待生命，敬畏生命，是人之本性。

    当然许如意没有名人想的这么深奥，她是出于一种已经身为人母的母性本能，这次她强硬地拒绝了丈夫张满银。

    怀上还没三个月，许如意还不显怀。

    最近，姐姐有小半个月没回来了。

    许如意回到娘家，虽然开心，嘴上挂笑，但是整天在张家心情不好，所以脸上的笑里多少有点愁绪在里面，说话轻声轻气的，“盼楠出水痘了，我哪抽出时间出来呀，妈没跟你说呀。”

    许东东问了问外甥女的水痘出咋样了，许如意说已经十多天，好了，就是身体弱些，所以没带她回来，保姆照看着呢。

    许东东不知道姐姐已经怀孕了，一手拎着菜刀，一手过去环住姐姐脖子，“许如意，现在给你约法三章哦，隔五天必须带着小楠回来一趟，必须在家里住上一两个晚上再回去。”

    许如意知道弟弟心疼她，想让她多回娘家松弛一下郁结的心情。

    没有顺着许东东话往下说，许如意看了一眼许东东身上的名贵西装，再望一望停在院子里的红跑，笑着问道，“老弟，你真够敢花的，给了拆迁补偿款，你就敢买这么好的车，姐看你将来娶媳妇用啥娶。”

    “老姐，你弟弟可没有那么败家子，车，借的，衣服，临时穿一下，下午给商场退回去，这些都是道具。”许东东笑呵呵地说。

    奶奶听到院子里许如意的声音，站到廊道里，笑着问了许如意孩子的水痘好彻底了吗，然后，又笑着叱责许东东，“臭小子，赶紧把菜刀放回厨房去，别吓着如意肚子里的小宝宝。”

    听到奶奶的话，许东东把菜刀放到旁边凳子上，大惊小怪地嚷嚷，“哟，我的乖乖，怀宝宝了，啥时候怀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说着，顺势一蹲，把耳朵贴在姐姐的肚皮上听。

    逗得奶奶呲着假牙嘎嘎地笑，许如意也被许东东逗得笑出声音。

    “你个臭东东，没羞没臊，永远也长不大的臭小子。”奶奶快把假牙笑掉了。

    怀着张盼楠时，许如意每次腆着大肚子回娘家来，许东东都猴子抱月亮似的听胎音感受胎动。

    弄得许如意痒痒得直笑。

    只要姐姐开心，许东东作妖闹怪，咋搞笑咋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