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母埙(第2/2页)
不跟你讲套路,那可就是弄巧成拙,自取灭亡了。
蔺正阳皱着眉看了寒烟媚一眼,寒烟媚打了个响指,从容地道:“我有一个办法。”
蔺正阳微微感觉不妙:“你有什么办法?”
寒烟媚微微一笑:“知道什么叫女扮男装吗?”
蔺正阳愣了一下,忙点头,表示知道。女扮男装古已有之,淳元年间,此风日盛;有女子冠儒巾,缠玉带,于亭台楼阁高谈阔论,与人把酒言欢多以兄弟相称,也不甚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是要扮成男的吗?”
寒烟媚摇摇头,嘴角荡起一抹笑意:“要想出奇制胜,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女人既然可以扮成男的,那男人怎么就不能扮成女的呢?”
蔺正阳浑身一个机灵,就差没蹦起来了:“你要我扮成女人?不行,绝对不行!”
寒烟媚不屑地笑了笑:“扮女的怎么了,那草台班子里唱戏的行旦,男扮女装的多了去了,别人扮得,你怎么就扮不得?”
蔺正阳满脸涨得通红道:“那能一样吗?正常人有哪个会扮做女的?”
“这不就得了。”寒烟媚双眼一眯,道:“如果不反其道而行之,能诓住影子吗?而且,你只是小小牺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最终能否一锤定音,还要靠本姑娘夺天地造化的化妆术。”
化!妆!术!
蔺正阳情不禁打了个冷颤,眼睁睁地看着寒烟媚从一堆散乱的锦墩中翻出一个古檀色妆奁,用一只手托住底,端到蔺正阳的身前,再“啪”的一声拨开锁环,一股如兰似芳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你,过来。”寒烟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蔺正阳,朝他勾了勾手指。
蔺正阳怪叫道:“你可别糟蹋我了!”
寒烟媚敛去笑容,目光像寒星似的,直直地瞪着他。蔺正阳银牙一咬,把心一横,心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扮一回女人吗,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人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先把影子这关过了再说。
“我是说,你可别胡来。”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宽一百个心吧。”
……
时间只过了一炷香长短,蔺正阳却感觉像长夜般漫长。等他睁开眼,见寒烟媚捏着尖尖的下巴,正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琢磨着这事八成是搞砸了,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道:“我就说嘛,男扮女装是行不通的,我……”
只觉遍体生寒,如坠冰窟,蔺正阳两眼死死地盯着递过来的铜镜,这一刻,镜中的“美人”亦与他双目相交,一张玉脸骇得花容失色,反而散发出几分唇红齿白的味道来。
“这--是--我?”
寒烟媚拭去额上的汗珠,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本姑娘的手艺还不赖吧?”
蔺正阳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美人”出神,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个滋味。不得不承认,寒烟媚在化妆上的造诣是很高的,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也毫不夸张,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在影子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是,这毕竟是投机的法子,具有极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挫骨扬灰是免不了的。他倒是无怨,本就是多苟活了几日,已是谢天谢地了;但寒烟媚呢,人家姑娘大好的年华,长得又俊俏,偏偏要跟自己趟这浑水,搞不好连小命都没了,这份情义太过沉重,叫自己怎么还啊?
寒烟媚自是不知蔺正阳心中所想,只道他惊讶于自己神乎其神的化妆术,俏眼珠子微微一转,从怀中取出一贴身的物件,在蔺正阳眼前晃了晃,道:“来,再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这叫子母埙,埙里有翅虫,可以用腹语催动虫子发出声音。”
蔺正阳接过子母埙,发现这是一个形同鸡蛋的黑色陶埙,埙顶有一个吹口,底部有十个小孔,抛开颜色和形状,和普通的陶埙,并没有太大区别。
“你还会说腹语?这么神奇?”
“那可不,我可是很厉害的。”
……
厉害的人很多,厉害的女子很少,既厉害又重情重义的女子就更少了。
谢谢你,烟媚!
蔺正阳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就在这时,忽听马车外遥遥传来一道冷厉的断喝:
“前方何人,上报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