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三百零九章 辜负(第4/4页)

    事情,可已经这般幸运的自己,竟仍然感到不知足,最终还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追求,因为那一时的情绪波澜,而犯下了大错,并真实地伤害了苏珊。

    这一刻,星辰只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失去了所有勇气,所有跟苏珊在一起的勇气,所有解释所谓真相的勇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苏珊,甚至乎,他觉得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情,或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那一刻,踉跄着走到了车门阶梯前的星辰,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有些摇晃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连踏进驾驶舱的勇气都失去了。

    直到安德鲁走了过来,直到安德鲁来到了星辰身侧,并转头用焦皮间的双眸凝视着他,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他该上车了。

    片刻后,看着席卷碎草和枯叶,朝涅槃城驶去的探索者A16,雅各布和身旁路易斯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了对方眼中复杂思绪后,才解锁手机,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动物已捕获,回收组过来交接一下。”

    对于客观的存在而言,在没有特定引力场干扰的情况下,时间总是流动得恒定无比,它好似对这世间万物都是公平的。

    无亲,无私,且无情。

    然而对于人类感知而言,时间的流动却好似并不是恒定的,因为人类并不是一种无亲,无私,且无情的动物,内心的情感,无疑会干扰他们对时间的感知。

    比如于现在压抑和害怕思绪,愈发凝重的星辰而言,时间竟流动得那般迅速,迅速到他仍没能从那压抑思绪中抽身时,他们便已经驶入了涅槃城。

    那一刻,看着由外围朝中心驶入的过程中,那些由简到繁的建筑,看着路旁或淡定如常,或对这巨大工程车辆多有驻足的行人,看着建筑上璀璨却并不晃眼的华丽光幕,星辰忽然涌起了很多思绪。

    对比一年多前,自己跟着邵东还有苏珊,第一次踏入涅槃城的情境,星辰只觉得心中的空落感还有落差感,竟是那样的明显。

    一年多前,对于星辰而言,第一次见到的涅槃城,无疑意味着希望,意味着新的开始,意味着新的生活。

    而如今呢?

    对于星辰而言,涅槃城好像变成了他害怕面对的所在,而之所忽然变得害怕,除了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以及害怕面对先知的思绪外,大概还因为涅槃城有过太多痕迹。

    他的痕迹。

    他跟苏珊的痕迹。

    这一年多以来,星辰和苏珊在涅槃城中,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以及太多值得铭记的痕迹,而那回忆越是美好,失去之时就好似让他愈加心痛。

    那满眼的闪耀光幕,那零落的路旁行人,那或高耸或别致的成群建筑,一切的一切,在此刻的星辰看来,好似都成了嘲讽他愚蠢和幼稚的布景,不遗余力的嘲讽着,他不懂珍惜曾经所有的蠢不可及。

    那一刻,星辰在沉默着,因为他真切地伤害过一个人。

    那一刻,苏珊也在沉默着,因为她真切的被一个人伤害过。

    那一刻,邵东同样在沉默着,因为无论星辰犯了什么错,或许在心底深处,他仍然是将星辰当成兄弟的,所以他的心境无疑是复杂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沉默着,事实上,不只是已经在情感上,真切将星辰当作了亲人的露娜,其他人即便曾对星辰有过意见,甚至跟他有过嫌隙,但真正合作过,也确实被星辰救过的他们,又如何会对星辰一点感情都没有呢?所以这一刻,他们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众人于复杂思绪的沉默中,探索者A16一路驶过了房屋低矮的涅槃城外围,驶过了山河交叠,却设计得相映成趣的郊区,最终驶入了楼宇高耸的涅槃城中心区域。

    又是两个小时后,探索者A16最终停在了超人类特别行动小组总部的门口。

    他们回来了。

    但回来的他们。

    却好像已经不是离开时的他们。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当探索者A16停下那一刻,一辆带着潘德拉贡工业标志的豪车,已经停在了一侧,而车旁站着的人,竟是潘德拉贡家主,即亚历克斯的父亲,安德鲁的兄长查尔斯。

    从查尔斯的状态来看,他竟似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探索者A16停下来那一刻,那零星出入于总部的干员们,大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他们还不知道车上坐的是什么人,毕竟安德鲁等人此行的任务,还属于机密范畴,所以多看几眼后,大抵都有任务的干员们,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探索者A16停下来后,所有人都沉默着,又好似所有人都在思考着,非常默契的事情是,所有人好似都不着急着要下车。

    似有若无间,那种下班回家的中年人,喜欢在驾驶座上抽根烟的感觉,好似契合在了一种少年男女身上,或许这一刻,是他们最后的缓冲,不用面对任何事物,不用承担任何角色,自己就是自己的缓冲。

    许久的沉默后,还是安德鲁打破了僵局,副驾驶座上的他回过头来,看向仍然沉默的众人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将完整报告发送给老大了,现在老大和克里斯,还有里昂都在总部会议室,你们自己过去吧,查尔斯说……他一定要带我去一趟医院,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他说,所以我就不跟你们一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