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疾书了大半个上午，她跟着一群考生出了考场。学校门口乌鸦鸦的站着一群陪考的家长，看见这人挤人的画面，顾笙欢头更疼了。

    不就是考个试吗？谁还不考试了，用得着全家上阵吗？

    实在不想和他们人挤人，肉挤肉的。顾笙欢转身找了个清净的角落蹲着玩手机。等人群渐散，她才收起手机，慢悠悠的往学校门口走。

    学校门口已经空荡荡的了，只有纪梵晞焦急的踱步。见顾笙欢出来，他激动的跑上前，两手一伸将她抱入怀里。

    “小欢欢，你可算出来了。真是急死哥哥了！”说着又想起什么，他急忙放开顾笙欢，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没考好？”

    顾笙欢摇头，“考得很好。”

    “那怎么现在才出来？”

    “人多啊。”顾笙欢理所当然的回答。

    纪梵晞碎碎念，“肯定是发挥失常，你心情不好，所以才那么晚才出来。”想了想，怕顾笙欢失落，安慰说：“我刚站在门口听见考生讨论，说今年的高考作文特别难。所以考不好你也别伤心，谁让出题的老师出那么难的题。”

    “不难，三个作文题选一个写，挺人性的。”

    “那你写的什么？”

    “人性的丑恶。”

    “不歌颂人性的真善美？”

    “没，就是选取一个小点，扩大批判。”

    “完了完了。”纪梵晞心焦不已，“这回完了。没有哪个阅卷老师会喜欢这种偏激的不成熟的批判文章。”

    “嗯。”顾笙欢不在意，问他，“我哥怎么没来？”

    听了她的话，纪梵晞气得跳脚，“我不是你哥吗？”

    顾笙欢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还气鼓鼓的纪梵晞就像漏气的气球，瞬间扁了。

    嘀咕了一句，“我年龄比你大。”

    智商不够而已。

    顾笙欢默默的在心里补充。

    “你哥原本要来了的，但是你嫂子生病了，他就去陪她了。”

    “哦。”

    顾笙欢兴趣不大高的样子？

    不过纪梵晞没有多想，以为她是考不好，想她哥了。于是说：“走，咱们吃好吃的补充体力。下午好继续努力。”

    接下来的考试顾承翌都没有来陪同，顾笙欢就一直兴趣缺缺的，有点不大想考试的样子。纪梵晞不是个细心的，只以为她累了，拼命的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讲笑话缓解压力。

    仔细想想，顾笙欢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前头顾承翌说要来时，她不让来。可当他真不来了，她又不开心。

    不过如果纪梵晞没来，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纪梵晞来了。他不来，顾笙欢就不舒服。

    心里总觉得她对他不重要。

    考完试当天晚上，顾承翌打电话来慰问。顾笙欢态度清冷，甚至有些疏离。

    顾承翌敏锐的察觉到了，忙追问：“阿笙是不是生哥的气了。怪哥没有陪你高考？”

    他说的都是对，可顾笙欢没有理由怪罪他。

    顾笙欢演技好，她很快的把自己的情绪掩藏。她脸上还是清冷的表情，语气却是带了丝丝亲昵，“我不让你来，你就不可以来。我喜欢听我话的哥哥。”

    顾承翌低低的笑，“阿笙别哄我开心。这回哥错了，下回哥一定去。”

    顾笙欢皱眉，“我不会参加第二次高考的。”

    顾承翌道：“等开学了，我陪你去报道。”

    “开学后再说吧。”

    人生有太多的意外，即使现在距离新生开学不过两三个月。可世事无常，谁知道关键时候会不会有突发事件。与其许诺不确定的未来，不如趁着当下把要做的该做的做好。

    “对了……”

    “呀！”

    顾笙欢正要说话，突然被一声低呼打断。然后她听见顾承翌的责备声，“怎么那么不小心？”

    “没事没事，就是破了掉皮，你专心讲你电话。”

    是谢柔的声音。

    “我给你处理一下。”顾承翌说。

    接着是一阵走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顾笙欢又听到谢柔说：“这创可贴好可爱。”

    顾承翌宠溺地说：“我们小柔最可爱。”

    然后两人一阵沉默。

    电话没有挂断，顾笙欢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哥？”

    对着手机喊几声，没有回应。

    就在她以为那边出了什么而心焦时，就听见谢柔娇俏的声音，“承哥，你别……”

    别什么？

    顾笙欢听不见，她只听见顾承翌的低喘，仅仅一声，却格外的让人抓耳挠腮，身子发虚。

    顾笙欢猛然挂断电话，握着手机一言不发的蹲下。

    她头埋在双臂间，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在灯火辉煌的广场上，她好像被全世界遗忘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