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北邙有坟名念漓(第3/3页)
觉得鼻息下的空气那么的稀薄。窒息般的难受。过了半晌,嗓音有些涩然嘶哑:“你活该。”
相府被炒,皇后自尽,睿帝活该。
九儿坠崖,尸骨无存,他也活该。
兄弟两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睿帝偏头看他一眼,君羽墨轲面无表情,木然褪去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心头沉沉的痛。
活该么?
睿帝笑了,笑容戚戚然,“可朕并不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朕可能会早点去月华宫,但不后悔处置了宣于承。现今国库空虚,急需资金调度,祁氏产业朕势在必得,所以宣于祁必须死。”
君羽墨轲垂眸看着眼前的画,全无感觉,并不想应他。
睿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君羽墨轲一直在看的是幅仕女图。
画上有三千桃树,笔墨浓淡得宜,只见落花缤纷的树上斜倚着一个女子,手里拎着一坛酒,唇畔笑意吟吟,彼此正侧目斜望过来,神情疏狂,眼底恣意懒散。
这便是轲儿喜欢的人么?
气质如华,颇具风骨,果真是个不错的女子。
睿帝眸光微动,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过君羽墨轲膝上的画卷,想仔细欣赏一番,他认得出,这是君羽墨轲的笔墨。
眼前突然一空,君羽墨轲呼吸一窒,漆黑的眸不再似死寂、木然,而是急切、慌乱,唰的从树下起来,飞快地从睿帝手中夺过画卷,一脸阴鸷瞪着他,杀气狰狞。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在睿帝手上抢东西。睿帝恼火地看着君羽墨轲,刚熄灭了一点的怒火瞬间又涌上来,“混账,你这是什么态度,朕看一眼都不行吗?”
“不行!”君羽墨轲斩钉截铁。
这是九儿的画像,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仅存在这世间的容颜,对他而言,比命还要重。他都不敢碰一下,怕弄脏了。别人更不行,他皇兄的也不可以。
谁都没资格碰九儿一下!
睿帝勃然大怒,“放肆,君羽墨轲,朕看你是反了,天底下还没有朕不能碰的东西。拿来!”
君羽墨轲阴沉地看他一眼,不顾睿帝脸色难看,当着他的面将画卷收起,紧紧地握住手中。
“你没资格!”
低低哑哑的四个字在耳边响起时,睿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君羽墨轲,忽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君羽墨轲的脸颊上。
“君羽墨轲,你疯够了吗!给朕清醒点!”
君羽墨轲的脸,很快就浮起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他抬眸,狠狠地剜了睿帝一眼,脸上是疯狂之色,黑眸里仿佛住了一只厉鬼,阴沉如魔。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九儿的东西,擅动者死。”
这是君羽墨轲连续几个月来,说过最长的话,冰冷的语气带着一股肃杀,任谁也不会怀疑话中真假。
说罢,转身即走,果断回了房间,完全无视睿帝已然气得扭曲的脸。
睿帝一腔怒火憋在心里,差点喘不上气来,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进去找君羽墨轲算账。
他堂堂天子,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韩叔把花非叶找回来时,睿帝已经走了。如来时一样,脚步如风,怒火冲冲。
第二天,睿帝召花非叶进宫,把对君羽墨轲的怒气统统撒在他身上,最后又狠狠地告诫了一番,命他今后不可再去定北侯府滋事闹事。
花世子表示很无辜,他才没有闹事,只是觉得小哥儿好玩,想撩拨他一下而已。
过了几日,睿帝收到楼中月的回信,信上说他赶去北邙山时,北邙山上已经失去楚翊尘踪迹。他在山上搜寻了数日,发现渊帝陵墓边上多了一座新坟,附近的守墓人称之为——念漓。
睿帝没有告诉君羽墨轲这件事,并且派人叮嘱花非叶,也别告诉他。
在他看来,君羽墨轲已经疯了,如果知道这座坟茔的存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
所以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府了,消沉也在府里消沉。
算是给他的自甘堕落留个虚无缥缈的念想。
------题外话------
楚翊尘的故事算是完了,后面是宣于祁和无双故事,第四卷是支线,应该能控制在五十章以内,然后开启第五卷,重新回到主线,再然后砚浅就解脱了。
对了,再啰嗦一句......九歌妹子会在本卷出来,砚浅会给她充值一双天使之翼,就问酷不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