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终于穿过枝叶洒向大地，远处传来三两声鸟鸣，一滴露水顺着一片叶子滴下，正滴在许子衿的睫毛上。

    昨夜做了个好梦，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刀七，嘴角挂着笑意，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夜影仍一动不动的坐在囚车中，眼神中充满疲惫，似乎一夜没有合眼。

    许子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高声道：“师弟们莫要再睡了，快快起身赶路。”

    众人闻声后纷纷睁开眼站起身来，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可是，却有一名弟子始终没有站起来，他仍然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意，脖子上却多了一道划痕，可是却看不到一丁点血迹，可怖的是，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干瘪瘪的，像是被吸干了血液，只留下一具空壳。

    “许师兄……”刀七将目光移向许子衿，似乎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许子衿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凡人若死，魂魄即刻便被冥差引入冥界，修仙之人的魂魄本可在世上逗留至少七日，此间未必不可起死回生，可奈何他的仙魂已消散殆尽，我也无能为力。”

    刀七沉着脸，忽然发了疯似得奔向囚车，用剑指着夜影，怒吼道：“说，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师弟！”

    夜影并未将刀七放在眼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刀七怒吼着向囚车砍去，“当当当”，剑刃与囚车碰撞，火星四射，囚车丝毫无恙，剑刃却崩了个指甲大的口子。

    “阿七，冷静下，他在囚车中，绝非是他做的恶。”许子衿摇着扇子，紧皱着眉头。

    “即便如此，也一定是蝴蝶教那帮畜生。”阿七愤愤道。

    “许、许师兄，我们两个昨夜靠在一起睡觉，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名弟子神色惊惧道。

    “我以前听灵音掌门说过，这世上有人会一种邪门的法术，可以在梦里是把人杀死。”另一名弟子道。

    “这个人本可以将我们全部杀死，可是却没有动手，这究竟是为何？”许子衿摇着扇子喃喃自语。

    自世间第一位仙人玄清道人仙逝飞升后，仙魔大战便从未停止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亦或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此消彼长，征战不休，时至今日，仍是互相对峙，毫不相让。凡人只道修仙可以长生不死，谁知死生在修仙之人眼里，亦是极平常之事。

    四人将师弟的尸身葬好，围着墓坑拜了几拜，刀七在树下采了几朵白色的野花，摆在了墓坑周围。太阳已升至半空，光芒乍盛，墓坑像是镶了条金边，白色的花闪着金光，送别一个年轻的生命。

    沉默良久，许子衿轻声道：“我们走吧，去雍华城。”

    此时每个人各怀着心事，脚步都有些沉重，那辆囚车似乎也变得迟缓，夜影靠在囚车的围栏上，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漆黑的面具下，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没有人知道，就连他自己，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模样。这张面具就是他的脸，每一个进入蝴蝶教的人，都有一张几乎一摸一样的脸，这张脸是漆黑的、毫无表情的，上面刻着一只蝴蝶。

    八岁，当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感受到一颗心脏由跳动到静止，他的手颤抖不停，他感受到将死之人的挣扎，那种绝望，那种无奈，让他崩溃。可是，如果他不杀死那个人，他绝不会过九岁生日。

    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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