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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情殇(第2/2页)

    问你好几次了。”

    “大姐,你再胡说,我就走了!”

    “好,不说了,你陪她们坐吧。我去做饭。”说完就走出去。

    伯母过了三七后,刘文蒙终于有机会来看看雅月了。

    雅月就葬在他们刘家墓地的角落处,墓碑落的称号是刘成氏,这也难怪她能葬在刘家墓地里。听伯父讲,雅月自知难过这一关,是她亲自央求父亲与刘伯父这样做的。

    雅月的坟上已生出许多杂草,间杂着一些野花。

    雅月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没有人告诉他。成通叔叔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意见,但雅月的妈妈却依然疼爱他。她告诉他,当雅月听到他失踪后,曾央求父亲带她到那个地方,在那里的三天一个劲地喊他的名字。从那回来后,她整个人变了,话也懒得说,活也懒得做,饭食越来越少,身体一个劲地消瘦,最终竟没了。

    听到这些,刘文蒙从成家出来时,满眼都是雅月的影子,有笑的,有嗔的,有动的,有静的……他觉得雅月还活着,只是在刻意地躲着他。他翻出雅月给他的东西,看着看着,泪水再也抑制不着。他在屋里给她写了一封又一封信,问她,为什么不等他回来,是不是在怪他。他的精神近乎崩溃,一遍遍呼唤雅月的名字,希望她能走出来,但她躲他是那样深,仿佛在惩罚他的无情无义。他知道,自己永远再见不到她了。

    刘文蒙回来的第五天,就要到坟地里看看她。但刘家二老见他这样,坚决不许他上坟地,甚至是为伯母下葬过七,都把他强制留在家中。所以,他一直没空来到雅月的坟前。

    现在,刘文蒙就坐在她的坟头,默默地看着这堆黄土。黄土下,是那个鲜活的生命,坟头上在春风中摇动的花草,像是她的示意。他的思绪早已回到与雅月相伴的时光。

    这是个奇女子。她开朗活泼,她聪明任性。倘若不是程朱理学的束缚,她完全可以成为当世的卓文君,也可能会是李清照。就是因为大儒们的主张,使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禁锢家中。

    存天理,灭人欲。狗屁的圣言,正是它,活活让一个天性活泼的少女,走上了殉情之路。天理是什么?难道就是一部分人的利益吗?他想不明白,圣人们为什么会这么仇视女子?三从四德还不够,又定出诸多桎梏,使她们局限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说到底,这都是为了维护男人的脸面。倘若雅月能与他一样上学读书做事,她还会愚蠢到殉情?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对社会固然无害,但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永远也成就不了大业。把占人类一半的女人打造成男人的奴隶,这种理学不遵也罢!从雅月身上,他深深地厌恶着这些哲理。

    在他的心中,现在不仅仅是因失去雅月的难过,更重要的是他深为造就雅月这类人的制度所悲哀。他拿出自己写给阴间雅月的信,大声地读着,宣示出自己对她的爱,对这种社会的不满。然后,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最后又看了一眼雅月的墓,坚毅地转向坟地的另一边去。

    刘家坟地的另一个角落处,他葬着师父马真的骨殖,但现在他却看到一个被修葺一新的坟墓。墓上立着一个无字的石碑,然而下面却有“弟子刘文蒙叩立”的落款。他想这一定是伯父和父亲干的,但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知道此人是自己的师父。他带着很多疑问给师父磕头,然后回家,他想问清情况。

    他不知道,在远处的大树后,成通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