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第2/5页)
魂。它的残酷,只有遭受过的人才知道,就像鞋不合脚?婚姻幸不幸福?
王树的葬礼定在八月十八日,一个黄道吉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仙童、人精、地煞起了个大早,在岭上猎来了一头野猪和一只岩羊,烧水,煺毛,开膛破肚,满满地炖了一大锅。哥仨的本意是请乡亲们来热闹、热闹,为父亲王树的葬礼增一点人气,也不枉他在人世间走一遭。
可乡亲们来得很少,准确地说,是一个也没来。也难怪,仙居村的村民十之八、九都是张友亮家的佃农和仆佣,谁有胆敢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乡人,而去得罪自己的东家,与自己的衣食父母过不去。
虽然村子上空飘荡着阵阵肉香,可村里的大人、小孩仅站在村头或自家地里张望。有极个别馋嘴的小把戏想来,也被大人们骂骂咧咧,拧着耳朵扯了回去。
教私熟的王成王麻子,是仙童、人精、地煞的启蒙老师,他们早就约好了,请他的翰墨,为父亲王树写一幅像模像样的挽联,可太阳升起几丈高了,还不见人影。
仙童、人精、地煞急了,派地煞亲自上门去催。可私塾门上一把锁,问王成正在溪边浣衣的儿媳。儿媳说,先生一大早就去邻村讨学钱去了,把写对联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地煞早就琢磨出,先生是有意迴避,归根结底,是怕得罪东家张友亮。
其实,王树在世,冬天送柴、送炭、送米,夏天送菜、送瓜、送玉米,王成没少沾光。先生教书育人是一回事,自己做人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真有天壤之别!不难怪有人说,人一走茶就凉,马死铃不响。
乡亲没来几个,猴子却来得不少,就像赶集似的。屋顶上,龙须藤上,大大小小的树上,到处吊满了吱吱乱叫、活蹦乱跳的猴儿。猴儿们模仿着仙童、人精、地煞的样子,轮流给王树上香,作揖,绕着棺材瞻仰王树的遗容。猴子们满面愁容,如丧考妣,眼睁睁地看着仙童、人精、地煞在一面向阳坡上,在母亲孟亚的坟旁挖下了一个深坑,把王树的棺材抬进坑里,一锹一锹地填上土。
猴子没有人的世故,却懂得感恩。古书上讲,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可在某些方面,人不如猴。比如淳朴,比如本真,比如仗义。也就是说,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丢掉了很多原本属于自己的精华。
在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除了猴子,还来了三住不速之客。苔丝、妮可、艾米莉听到王树伤重不治、八月十八下葬的消息,如坐针毡。她们支开小厮,爬上木梯翻出围墙,姐妹仨都一袭白裙,如仙子临凡。姐妹仨的出现,把集体来奔丧的猴子们高兴坏了。它们前呼后拥,抓耳挠腮。其中的一个首领越众而出,给苔丝、妮可、艾米莉各献了一束鲜花
苔丝瘦多了,脸色苍白,弱不禁风,有点像林黛玉,娇喘微微,看得仙童热泪盈眶,痛彻了肺腑。妮可呢?还是老样子,像个爷们,大大咧咧。一见面,她就紧紧握住了人精的手。艾米莉最性感,也最害羞。她偷偷地看了地煞一眼,马上低下了头,心如鹿撞,两朵红霞飞上了脸颊,扭扭捏捏地挽住了地煞的胳膊。
坟墓,像一个句号,是王树一生的结束;同时,它又是一个原点,是哥仨和姐妹仨爱的开始。这个世界有些奇妙,开始和结束,都紧紧围绕着王树,都和一座坟墓有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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