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菜市场道听途说(第3/3页)
男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揪毛扯脖,在杀一只公鸡。
“你老歪,你就莫放萝卜屁了。你不说话,别人不会以为你是哑巴。”少妇小芷回过头来,狠狠地呲了那个男人一嘴,重重地一跺脚。她捡起收拾干净了的鱼,付了钱,放在篮子里,转过身,两根黑油油的大辫子,拍打着圆实的臀部,一溜烟似地跑得无影无踪。
大家都忍不住,轰地一声大笑起来。苔丝也在笑,讪讪的,有些失落,也有些心酸。这就是生活,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看起来平淡无奇,却也经得起推敲,耐得住咀嚼,个中滋味,尽在其中。让苔丝止不住地心生感慨,也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无意中听到海市蜃楼的消息,苔丝再也坐不住了。
这也是近年来,苔丝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她的心格外兴奋,止不住地怦怦乱跳,恨不得插上翅膀,一口气飞到临沧郡,飞到大海边,去看那传说中的海市蜃楼。说不定自己运气好,就会遇到神仙,看见朝思暮想的爱人仙童。看见了仙童,她一定要紧紧、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也不会松开,秀一秀恩爱,诉一诉别后的离肠,把接骨木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主意一定,苔丝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点行装。一直以来,她就不喜欢婆婆妈妈,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行装中最多的东西,就是仙童最爱吃的那些了。有火腿,有烧鸡,有卤猪头肉,有果脯,有话梅,有凤爪,有桃酥。居然,给苔丝还弄到了两瓶红酒,法国波尔多酒庄的顶级拉菲。林林总总,占据了整个行李的半壁江山,足够开一个杂货铺了。
那根接骨木呢?当然也不能落下。那可是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被蟒蛇吞吃的危险,从灵鹫峰上采回来的。如果这次不带上它,那么,此行就会黯然失色,就会失去意义。苔丝找来一块新布,用剪刀剪开,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丢,这根接骨木可就丢不得,它就是苔丝的见面礼,苔丝的命根。
结束停当,苔丝跑上楼,跟几个副总经理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看得出,几个副总经理都有一些惊讶。嘴上不明说,可心里也在怪怨。无非就是怪苔丝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一点也不持重,哪里像个董事长、总经理的样子。感性有余,而理智不足。可不管怎么说,不管谁怪怨,苔丝决定了的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像皇帝的圣旨,九条牛也拉不回。
下了楼,车夫早已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骏马,套上,坐在车辕上等候。这次跟苔丝一起出门的,还是王安和吴巧那两个丫鬟和小厮。苔丝已经做主,给他们订婚了。这一对小恋人,就像小时候苔丝跟仙童一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片刻也不愿离开。看到他们,苔丝就想到了自己,就想起了仙童,心里就涌满了一种甜甜蜜蜜,一种说不出、也道不明的感觉。
苔丝上了车,刚刚坐稳,马车夫回过头来,笑了笑,吁地一声,一甩鞭子。鞭梢叭地一响,在半空中炸出了一朵美丽的鞭花,马儿放开四蹄开始奔跑,溅起了一蓬蓬的飞尘。漫天的灰尘淹没了苔丝的视线,喧嚣的市声,古老的城墙,窄窄的街巷,都在遮天蔽地的灰尘里,渐渐远去,也越来越模糊。苔丝忍了又忍,泪水还是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一出西津县的地界,地势变得平坦、开阔了起来,苔丝的心也舒畅多了。仿佛平坦、开阔的不是地势,而是苔丝无拘无束的心境。山连着山,水连着水,一座村庄连着一座村庄。山和山之间,有河流湖泊环绕其间。河流和湖泊之间,又有一个又一个的村庄在起伏,在点缀,在星罗棋布,在擦亮苔丝的视线,在点亮我们的生活,给大自然做了最美的镶嵌。
四、五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第五天的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分,马车终于驶进了临沧郡的郡城。不愧是一座海滨城市,风光旖旎,景色宜人,到处都是香蕉林和椰树林,到处都是树,都是铺天盖地的绿色,愉悦着你的视线,震撼着你的心灵,扫去了你心中所有的不快。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一字儿排开,这里或那里,亮起了一盏盏的明灯。
苔丝找了一家干净一点的车马店,一口气开了三个房间,住了下来。出门在外,只有随缘了,如果这也讲究,那也讲究,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三个房间,苔丝自己住一间,马车夫和小厮王安住一间,丫鬟吴巧住一间。马车夫不放心他的车马,不愿意住旅馆,抱着一床被子睡在车上。别人不愿意睡旅馆,苔丝也不敢强求,只得听之任之,由着他去。
临沧郡僻处在东海之滨,受阳光的照耀和海风的吹拂,气候比较炎热,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昼夜的温差比较大,蚊子也比较多。睡到半夜,苔丝是冻醒来的,加盖了一床被子,才好受了一点。
蚊子又多又大,嗡嗡嘤嘤的,就像日本鬼子的轰炸机,不停地在你的耳朵边飞舞,吵得你根本就无法入睡。扯住被子蒙住头吧,又有一点烦,又有一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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