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手被破瓷片割破，血溅得到处都是。

    爸爸一句话不说，坐在角落里猛吸烟，脚下一地的烟头，不知抽了多少根。

    她从卧室里跑出来，抱着妈妈的腿肯求，妈妈冷笑着用满是血的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大哭，又疼又怕，向爸爸求助。

    爸爸就像没看到，低着头只顾抽烟，抽完一只，再点上一只。

    突然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走向妈妈，女的走向爸爸。

    然后他们都不见了。

    甘草绝望地叫着爸爸妈妈……

    心里的痛比脸上不知重多少倍，让她无法呼吸，呻吟着从梦中惊醒，她摸了下自己脸，湿的。

    为什么会梦到爸妈离婚前的事？她呆呆地看着屋顶，那年她才十岁，被判给爸爸。

    如今双方都已结婚，也都有了各自的孩子。新妈妈对她不冷不热，她更一个借住的外人。宁愿呆在爸爸的诊所也不愿回家。

    他们……还好吗？

    “草儿，吃饭了。”月珠来敲门。

    “来了。”甘草深吸了一口气，下床。衣服已经湿透了，不得不换一身。

    今天的午膳比平时晚了些，太阳都偏西了。

    月珠给甘草盛了满满一碗粥，依旧的清汤寡水。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还滴水未进，此时看到吃的，更觉饥肠辘辘，端起碗一口就见了底。

    月珠愣愣地看着她，“扑哧”一笑：“你慢点，今天做的多，足够你吃。”

    她又盛了一碗，满得快要流出来了，田氏坐在对面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小声嘟囔：“不就做个工吗？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甘草装听不见，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她算是明白了，跟着大伯母生活就得脸皮厚，不然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欺负死。

    下午，甘草把自己关在房间，拿出银子反复数了几遍。这才一个多月。照这样下去半年，就算赚不到买房的钱，租个好一点的总该够吧！

    数完了银子，她又拿出祛疤膏，几个小疤痕每次抹薄薄一层，效果很明显。这才六、七日，已经淡了不少。

    明日可以拿给梅侧妃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一擦黑甘草就带着小宝上床睡了。白天的梦魇延续到了晚上，这一夜她几乎没闲着，一个挨一个的做，全是恶梦。

    第二天差点又睡过头。

    临出门前月珠要帮她梳妆。吓得她拿起胭脂盒就跑了。在巷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胡乱抹了几下。前天的那场大雨在地上留下一些水坑，正好当镜子。

    她要的就是胎记的效果。

    王府的惊吓加上一夜的梦魇，她现在脑子就像一团糨糊，不小心走错了路，等发现了再走回来整整多耽误了半个时辰。

    进了王府，第一个去的依旧是紫月郡主的院子。

    紫月郡主正在门口等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关切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怎么样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甘草淡淡一笑：“我答应了肯定会来，不好意思让郡主久等了。”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又没有什么事，等多久都无所谓。”

    她松了一口气，解决一个是一个。“郡主您人真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紫月郡主很受用，满意地笑了笑。

    “我们开始吧？一会儿还得挨个儿去给各位主子赔不是，希望她们也不会生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梅姨娘这边都帮你打过招呼了，没人会说什么的，只是那凌夫人……一会儿你要小心些。”

    每次去给凌夫人梳妆她都在嫌这嫌那的，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一起到她甘草就头大。

    两人进到屋内，紫月坐到梳妆台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说：“草儿，给我梳一个桃花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