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第2/2页)
眉眼,望着魔息冲天的剑阵中,一道血红残影自地底悬浮而上,与之一并浮上来的还有澄白的瀚雪剑。一红一白两柄长剑并排立于虚空,惺惺相惜,彼此吸引,荧红与澄白的灵场相互融合,剑身缓缓的向着彼此靠近重叠。
立在当场的众人,皆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憎恶,沈傲穹更是淤血交加,气血翻涌,盯着两柄长剑,恨不得挥剑将这罪恶的一幕划散。
修真界最是憎恨跟魔界有牵扯的修士,就连无极观邪影真言乃是借用浊气卫道,也被视为大逆之举,列为禁术,凡有修习者,必诛杀之,绝不留情!如今这众目睽睽之下,曾经颠覆人间的罪恶魔剑,竟与浩然纯清的正道灵剑,惺惺相融,互无排斥,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萧屿身上堕入魔道的嫌疑!
萧屿自地底开启万剑结界,借着扶摇直上的剑阵,跳出了熔流炙热的锁剑台。自空中飞落,见着师傅受了伤,萧屿慌里慌张的扶住沈傲穹的脊背,焦急的询问道:“师傅,你怎么受伤了!”再一看,这伤人的剑刃乃是眴漆的争鸣,顿时怒火心生,疾言厉色道:“眴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眴漆眼有愧色,但语气却全无羞意,一把揪住萧屿的衣襟,指着虚空中紧靠在一起的两柄长剑,凌厉质问道:“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才应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忽一抬头,萧屿也是骇的立在当场,脑袋发懵,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宛若雨中飘摇的小兽,嗫嚅的嘴唇灰败无血,深邃的眼眸冷风凄苦,仿佛六月飞雪,申冤无门的怜人!
萧屿这番模样落在巫澈的眼中,简直比见了鬼还难看,忍不出嗤笑出声,言语清冽道:“至于嘛!平白多得了一把好剑,怎得哭丧着脸?”
饶是巫澈不懂,他这副魂灵的状态,于尘世间辗转几百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寄宿在苗巫寨毒蛊之中,休养元神,如今这修真界对魔界的深恶痛绝,不似他所生就的年岁那般宽容。
见无人搭理他,巫澈冷硬的心脏,小小的碎裂了一下,他左手化刃,于右臂之上顺然一抹,竟从白莹莹的小臂间生生抽出一柄瘴气萦绕的黑色弯刀来,那弯刀倏忽降世,自刀身握柄处流泻绿色涎水,滴溅在砖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沫的孔洞来。
巫澈提刀飞砍,向着两柄纠缠的长剑挥出一道绿色瘴息,想要分开它们,然而瀚雪与灼世竞相爆发出霸道灵场,抵御瘴息的攻击,荧红与澄白发出炫目灵光,映的众人眼花缭乱。
巫澈的瘴息拥有腐蚀的特性,不消片刻,便将瀚雪的灵壁腐蚀出一块洞来,瞅准时机,巫澈飞速疾闪,从破败的灵口窜了进去,用满是瘴息的弯刀勾住灼世的剑柄,想要将它拉向自己。
见状,沈傲穹驭动奈何上前突刺,一边对萧屿说道:“阿屿,去把魔剑拿下来,绝不可让这屠戮之剑落入奸佞之人手中!”
萧屿不解思索的领命而上,自空中驭动瀚雪加入战团。一时间两柄长剑攻击自己,巫澈不得不得松开灼世剑,挥舞着与之抗衡。潇潇涩雨,泠泠寒风,奈何身上的紫白霹雳,过渡到巫澈的身上,仿佛击散了一团浓雾,随风飘散的墨绿色烟雾,似烟月流霞,轻薄的拂于一处,再幻化成型,烟波浩渺,来去无影。
萧屿自空中握灼世在手,眼前竟骤然出现万里尸殍,残阳泣血,面目疮痍的山川大地,尽是硝烟赤火,颓垣断壁,一股剜心的疼痛,自剑柄传递过来,蓦的拧紧了他的呼吸。
他听到一个男人近乎绝望的悲喊,声声撕心,句句裂肺,震荡在满是残骸的天地间,似哭柩喊灵的痴缠怨愤,他悲,他苦,他无助,又不舍!肝肠寸断的诘问,咄咄诛心!泣不成声的挽求,哀哀欲绝!使萧屿蹙眉心痛,忍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