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何语城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师兄为何这样看我，是我的脸上脏了吗？”捻过洁净的衣袖抹了抹脸，见衣袖整洁干净，疑问道：“没脏啊！”

    “你不生气吗？”

    何语城抬眸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师妹说的对啊!我就是被她三招打下去的。我技不如人，修为浅薄，我承认！”

    江虚辰凤眸微眯，窗棂透过的阳光晃的刺眼，使他看不清对面的何语城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但言语中透出的寂寥与怅然像一根小刺，“你还是在乎了！”

    江虚辰嗓音的晦涩微哑，飘入了何语城的耳朵，使他神情慌乱，无地自容，他想要摆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潇洒，可凝结了几次都是僵硬抽搐的，“说不在意是假的，我也想像江师兄这样，天资聪慧，名誉皇城！可我注定是泥潭里翻腾打滚的泥鳅，做不成那翱翔九天的真龙！”

    “九天之上并不都是真龙，也有心志鸿鹄的燕雀！”

    虽然这话语很是励志，就算燕雀有了鸿鹄的志向，它也绝飞不到鸿鹄所及的高度，你的励精图治，不过是他人随手可及的起点，这个弱肉强食的天下，容不得他这种随遇而安的凡人。

    “师兄别再宽慰我了，我没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能在无极观修道，我已经很满足了，也许哪天我就开窍了，修为大成，吓他们一跳！”

    何语城的笑有多敷衍，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逆着光的江虚辰从他模糊的影子，似乎看到了往昔的自己，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愫，涌上了心间，柔软了说出的话语，“这个天下，纯洁善良的人受着屈辱，肮脏卑鄙的奸佞享着无上尊荣崇光，不是我们资历不够，而是权柄的利剑没有在手，名门正派的高塔楼阁，收藏着无数至高的武学典籍，可谁又知道，没有那把钥匙，你只能卑微的扫地搓衣，连一个字你都看不到！”

    何语城怔愣了，一向清风明月，孤洁清雅的江师兄，这个似神祗般明心净土的男人，竟能说出这番抨击阴暗的话语，他知道江师兄因容貌与修为绝冠天下，被很多同门纠缠腹诽过，但相比较自己，他师父云峥道长是观中最顶级的高手，亦是江湖中口碑人品双佳的宗师。

    哪像自己，师父资辈最低，为人懦弱又爱发脾气，加上自己蠢笨愚讷，在外受了欺负，回去还要挨骂被罚，常常不许用饭，一跪就是天明。

    “师兄难道对无极观不满吗？”小心翼翼的探问，一双细眸咕溜溜乱转，像只惶惶不安的小兽。